她言语微顿,面露些许歉然:“原想早日来迎,却不料正逢师傅们闭庵代斋,故而不敢惊扰。今日仓促来访,恐需劳烦师傅们速做决断。车马现已备于庵外,奴婢便在山下车上静候,只待师傅们首肯,即刻便可动身。”
言毕,她敛衽一礼,随即告退。
待青萝离去,庵中众人方回转至后殿。清风庵主微微示意,云安遂将锦盒开启。待盒中之物被一一取出,众人目光所见,皆渐露惊诧之色。
云亭年岁最幼,当即按捺不住惊呼出声:“这……怎如此之多?!”
龙朔城内的宅邸,大的足有十亩之阔,最小的也是五进院落,林林总总共六处。城中的铺面,城外的田庄,更有良田百顷。这还仅是房地契纸,议婚礼单上那些一眼望不到头的珠宝古玩,绫罗绸缎,尚且还未计算在内。
无怪众人如此失色,实在是眼前这近乎铺满整张案几的契单文书,其价值之巨已远超众人所知所闻。更令人心惊的是,所有这些田宅,商铺,庄园的归属之名,竟无一例外,悉数写着“兰浓浓”三字
而其中最显用心、乃至称得上惊人之笔的,竟是京郊一座占地十亩的佛寺。
虽二人信中皆未明说,但此寺用意,已是昭然若揭,无须多言了。
须知龙朔地价腾贵,便是一处小宅,一间窄铺,也已是寻常百姓穷尽一生难以企及之奢望。而今这般的泼天手笔,竟仅仅只为一场订婚之仪,若待到真正大婚之时,又该是何等骇人的景象。
由此足见,那位姚公子待浓浓,是何等倾心爱重。而爱屋及乌,能将她所敬之人亦视若亲长、周全至此,则更为难得。
殿中一时寂然,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清风庵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那位姚公子所言非虚,亦用心良苦。如此看来,我们只需安心前往便是了。”
众人方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无不长舒一口气,不由感慨:“浓浓这般可人疼的性子,良善聪慧,通透又明理,合该配得如此良缘。”
“这姚公子家资巨万,自是豪富,只是年岁较浓浓长上不少。行商之人惯于筹谋,多城府深沉,而浓浓涉世未深,心性纯然。二人这般相配,前景是喜是忧,实在难以预料”
“情爱之事,本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浓浓既是心甘情愿与他缔结良缘,我等又何必因些杞人忧天的顾虑便庸人自扰,徒生烦恼?反而令浓浓平添心事。”
“正是此理。况且即便姚家富甲一方,赠予浓浓的这些私产也堪称天文之数。单论其行,已是极为难得,足见诚心。”
又有一人接口道:“反倒是我们须得仔细斟酌,待浓浓出阁之时,这份嫁妆断不可叫人小觑了去。纵使无法与姚家聘礼相比,也必得尽心筹措,不能堕了浓浓的脸面,好让她在夫家站得稳当,日后也有依仗。”
清风闻言颔首,深以为然。男女之情,夫妻之谊,纵起始于欢好,日久天长终究难离一个“利”字。浓浓能有这些资产傍身,自是再好不过。
终究眼下她二人情意正浓,两心相许,但望她余生皆能如今日一般,安乐顺遂,无悔无憾。
“浓浓既视我等为至亲,敬若尊长,值此终身大事,我等自当义不容辞,全力为她周全。”
“云安,云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