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但请庵主吩咐。”
“既已耽搁多时,你二人这便回去收拾行装,随施主入京罢。切记,此去只为做浓浓之依仗,你等须得从旁细细引导,使她心思澄明如镜,不忘本来性情,从容随心而行。万事皆以她为重,不必以我等为念。”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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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狄族自二月上表请求进京请罪,直至四月方准所请。因其身份特殊,自苍狼山出发,沿途所经城池皆受严密盘查,两千余里路程,竟耗时三月有余,直至七月十八日才抵达京都。
当日,兰浓浓正拉着覃景尧在坠日峰上看晚霞落日,直至披星方归,因此恰好错过了赤狄族入京的场面。
因赤狄此行押解有犯人,故其全员皆被安置于朝廷别馆,派兵看管,虽名接待,实为软禁。天子旨意未明之前,自是不允其于京城随意行走。
故而,兰浓浓只从旁人口中零星听闻,那些异族人身形如何魁梧,神色如何倨傲,来了浩浩荡荡多少车马,又进献了何等神骏的宝马与成群的牛羊。
虽有些遗憾未能亲眼得见,但这份失落,远不及因异族进京之事,覃景尧家中生意骤然加倍繁忙,甚而当晚便被仆从急急唤走,再不得空相伴更令她心中怏怏。
“那姑娘,您独自在京中,还请万事务必谨慎。方九会留在京中为公子打理事务,您若有任何事,尽管吩咐他去办。我等这便就此告辞,必定将姑娘的嘱托亲手送至各位手中。”
吴安几人停车马于城外,齐齐向她拱手作别。
兰浓浓赶忙向几人一一回礼,脸上笑容明媚灿烂,“多谢诸位大哥、师傅一路辛苦,护我周全直至京城。区区心意,只求讨个吉利彩头,万望各位莫要推辞。此去山高路远,惟愿诸位归途亦如来时,一路顺遂,平安抵家!”
说罢,她当即从袖中取出六封红封,双手一一送至各人面前。她态度坚决,几人又碍于男女之防不便推搡,只得微微躬身,双手接过。
因她语态真诚,亦或因意外之喜,几人脸上本就温和的笑容越显得由衷而热忱。
“既如此,我等便厚颜收下了,多谢姑娘厚赏。承您吉言,姑娘也请多多保重!”
夏日正炽,暑气蒸人。碧玉撑着一把色彩清爽,绘有天青芳草环竹纹的绸伞,遮出一片荫凉。为消暑气,手中还拎着一只茶壶大小,荷花造型的冰鉴,
缕缕寒烟不断从中散出,沁人肌肤。主仆二人立于伞下,只觉幽凉清爽,丝毫未觉酷热之意。
路途遥远,不便久留,兰浓浓挥手与几人作别。
虽自与姚景重逢后,便与他们相聚日少,然此刻目送其背影渐行渐远,终至模糊不清,心中竟莫名泛起淡淡落寞与一丝惶然。
或许是一路同行甚为投契,而他们又与她来自一城,堪称同乡。又或许是从这一刻起,她便真正开始孑然一身,独在异乡了。
“姑娘切莫伤怀。公子对您事事上心,呵护备至,定然舍不得您有半分难过。眼下日渐炎热,您已在此站立多时,公子特意叮嘱过,万不能叫您沾染了暑气,累着身子。再者,今日琅嬛阁与天工阁的掌柜已约好要上门为您呈宝,裁衣,算算时辰,此刻也该到了。”
“什么?”
兰浓浓闻言一脸愕然,但既知有人等候,便不好再作停留。她脚下已转向马车走去,口中却不禁追问:“我怎不知还有此事?”
碧玉似早有所料,一手为她稳稳撑着绸伞,一手提着那荷花冰鉴,步履轻快地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