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香袅袅,鸟鸣蝉嘶,木鱼声声与诵经低吟相和,林叶沙沙作响,自成一派世外安然的宁静。

约莫十日前,玉青城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户人家遣人来到庵中,布施了一笔颇为丰厚的香火钱,请庵中众人代为闭斋修行。恰在此前,庵中已收到浓浓抵达龙朔的平安信,众人这才暂缓忧思,应其所请,闭了庵门。

不料庵门再开,除她遣人自龙朔送来的诸多物品之外,一并还传来一则令人震惊,细想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

“这位施主是说,浓浓与贵主人秋日即要订婚?”

“眼下便需动身进京?”

青萝面带笑意,即便面对出家人亦礼数周全,她微微欠身,声音柔和,“回几位师傅的话,兰姑娘一向视诸位如至亲长辈,订婚这等大事,她本欲亲自回来迎您们进京,只是我家公子心疼姑娘路途奔波,不忍她受这舟车劳顿之苦,方才特遣我等前来接引护送,”

说罢,她自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姑娘心中挂念,特修亲笔书信一封,嘱托我们务必转交。还请师父们过目。”

云安几人对视一眼,上前接过信函,转呈予清风庵主。几人强压下心中焦灼,垂眸敛目,指间念珠轻转,默然静待。

字迹清秀利落,笔画勾连之处,又带着独属她本人性情的俏皮弧度。

确认笔迹无误,清风庵主心下这才微微一松。

再观内容,先是细细叙说了她在京中的日常琐事与所见趣闻,笔调轻快,如话家常。其后方娓娓道来与那姚公子情深意笃,互许终身的始末,言明决意缔结良缘。

信中又言,她在此地无亲无故,唯视庵中诸位姑姑非亲胜亲,值此婚约大事,不敢隐瞒擅专,恳请姑姑们代行父母之职,前往龙朔成全礼数。

末了又特意解释,因前番去程身子疲乏尚在调养,故才托人前来相接,恳请勿怪,务必前来云云。

信中她依旧事无巨细,心事坦然,亲昵大方,笔触一如她此前寄回的数封信般鲜活真切。

庵主读罢,目光这才转向另一封,其上字迹清隽含锋,信封之上端正写着“请启”二字。

约莫一盏茶后,清风庵主缓缓抬起头。静立周遭耐心等候的几人,不约而同抬眼望向她,眼中皆流露出急切与忧色。

她微微颔首,先以目光安抚众人,与众一同念了声佛谒,这才抬眼看向一直敬候在旁的婢女,声音清淡,不急不缓:“有劳施主,此事贫尼已知晓,只是我等出家人自有清规戒律,行事多有不便,还望施主容我等稍作斟酌,再作计议。”

她此话并非推脱不愿,实因若要远行,庵中诸事务需妥善安排。更何况她们与真正的出家人终究不同,身份特殊,行事多有顾忌。

浓浓虽素来不拘小节,然那姚家家世显赫,未必不会心存芥蒂。故而即便要前去,也需事事周全,不能叫人挑了错处,看低了浓浓去。

青萝似早已料到她们心中顾虑,从身侧随从手中接过一只臂长的绛色檀木锦盒,盒上精雕花开富贵纹样。她双手稳稳托起,向前一步,恭敬福了一礼,道:“公子深知诸位师傅或有难处,特命奴婢将这份心意奉上。盒中诸物如何处置,皆依姑娘与师傅们之意,奴婢断不敢擅专。”

“公子还特地吩咐奴婢转告,兰姑娘聪慧可人,公子有幸相识,定当真心相待,珍之重之。府中一切事宜皆已安排妥当,绝无后顾之忧,唯请师傅们安心前往便是。”

如此安排周全妥帖,确叫人听了心中宽慰,再无甚可挑剔之处。

清风庵主尚不知锦盒内是何物,只微微颔首,示意云安上前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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