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照寒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笑道,“无碍,劳烦宋太医了。”
宋唯自药箱中取出了一些烫伤药膏,递与沐照寒手中,便听得她问道,“原先听闻宋大夫在云州城开了医馆,如今怎会在宫中。”
宋唯叹了口气道,“不过是宣王殿下的障眼法罢了。”
“宋大夫何意?”
宋唯便道,“先前在云州,因宋某一时得失心,拿了沐女官的安危试药,违逆了宣王殿下的心意,原本是要赶出云州,不过宣王殿下放了宋某一条生路,还许诺事成之后会以手中数十张千金方相赠,宋某这才斗胆来了宫中。”
“为了何事?”
宋唯见四下无人,仍是压低了声音说道,“先帝之死。”
“宣王殿下疑心先帝之死有蹊跷,便要宋某在太医院中翻查脉案。”
沐照寒怔了片刻,陆清规一早便安了棋子。
“宋太医可有查到线索?”
宋唯摇了摇头,“脉案毫无问题。”
沐照寒低头思索了片刻,问道,“宣王可是疑心先帝之死与太医院首齐裕有关?”
宋唯诧异道,“正是。”
“既然脉案无迹可查,”沐照寒低声道,“宋太医不如查一查药房的案册。”
脉案作了遮掩,药房进出的药材流水却未必。
宋唯一愣,复又点头道,“沐女官心思玲珑。”
“宫中凶险,千金方固然难得,宋大夫为医者的执着之心更难得,沐照寒敬佩宋大夫。”
宋唯闻言神色复杂,他叹息道,“多谢沐女官宽慰。”
沐照寒温和地笑了笑,举过手中的药膏谢道,“多谢宋大夫你的药。”
宋唯便拜别道,“乃是宣王殿下临行前的吩咐,照看好沐女官。”
沐照寒一时无言,宋唯已然背了药箱走远了。
时局纷乱,乱世迷眼,一切有我。
她将烫伤膏细细涂抹于发红的指尖,垂着头想道,陆清规如今一切可还顺遂。
北境多黄土,常起风沙,大盛的兵马驻扎在灵川边防,前几日的一场大捷令所有人都感到精神振奋,北方势弱多年,如今终于有了曙光。
陆清规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沙盘布防出神。晏十一自外头进来,说是重芳宫来了信,是玉拂的信鸟。
陆清规接过了信笺,展开来不过寥寥二字,“防七。”
“主上,”晏十一皱眉道,“沐姑娘何意?”
陆清规淡淡笑道,“悯园一事,她想提醒我老七的春风酿。”
“主上早知旭王殿下有异,为何还留他在灵川。”
“老七在灵川盯着我,陆缨在帝京便不会动沐照寒。”
晏十一神色凝重,“七殿下从前与主上交好,如今倒戈相向,不得不防。”
“李镛甘为陆缨臣子,如今李氏无人,李太妃被质于宫中,老七不过是自保。”陆清规负手而立,“悯园之局,他若有心杀我,便不会邀裴世子与郡主一同入局,不过是想要给我留一线生机罢了。”
晏十一应过了,又道,“初七传了消息过来。”
“如何。”
“如主上所料,果然在那里。”
陆清规略略点了点头,“若宫里没有动静,便不必去了。”
晏十一应了声是,便低头退出了主帐。
陆清规默然立了片刻,将信笺翻过来,见反面画着一枝写意的迎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