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一笑,眼底有灵犀。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陆清规低声念道。

想来她如今过的平安。

“平安便好。”陆清规淡淡笑道。

他温柔摩挲过信笺上每一寸笔墨,盯着那迎春花半晌,方才将它折叠起来,置于贴身处收藏妥帖。

陆清规走出帐外,见北境无春,风卷黄沙,眼过处皆是寂寥,却不觉冷清。

陆绎向来纨绔,来了北境也未曾改变,不着戎装而衣锦绣,独自躺在营地旁的巨石之上,以臂为枕,闭目而眠,似是不曾发觉一旁来了人。

陆清规站定了片刻,便听得他正轻声哼着一些轻轻的小调,温柔旖旎,恰似江南。

他垂了垂眼,那是他母亲从前在宫里喜爱弹奏的江南曲调,细指拢弦,如惊鸿春来,如杏雨沾衣。

少年时的记忆里,李妃清贵自矜,待其子十分严厉,偏偏陆绎纨绔成性,未袭淮河李氏半点门风。皇后小秦氏温和,待陆绎亲近,他便经常与陆清规一道,承欢小秦氏膝下,时澜婧皇后善奏琵琶,常弹江南之音。

后来陆清规出征,小秦氏越发安静,哑了琴未再有音,陆绎便少有真正的欢乐之时。

陆清规听他哼了许久,眼底渐有感怀之色,也未曾出声打断他,不过是缓缓转过身,悄然离开而去。

陆绎仰面躺在巨石之上,北境寒冷,他也不曾觉出寒意,只是兀自沉浸在过去的一点温暖之中。

待陆清规走的远了一些,陆绎便停了哼唱之音,倏而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望着灵川苍茫宽阔的天空,心想他与三哥年少相交,到了如今,竟已无话了。

从前光景如新,人还是旧人,心境却早已是不复从前了。

他笑了笑,心想若是从此不回帝京,也没什么不好。

李樾漓笑声清脆:“我猜姑娘今晚回来嘛,想收拾收拾自己,况姑娘若要赶我出门,我收拾好了,抬腿便能走,省了姑娘的麻烦。”

沐照寒将悼文放在妆台上:“你故意的?”

“嗯。”李樾漓涂抹完口脂,顺手用那悼文擦了擦手指,“我同旁人打了个赌,赌以姑娘的本事,我只需稍微漏些破绽,你马上便能抓到我,看来我赌赢了呢。”

“你同何人打的赌?”

“她不许我说嘛,姑娘别难为我。”李樾漓娇滴滴的勾住她的手,“姑娘要如何处置我?”

沐照寒瞬间懂了大世子为何说李樾漓在王府中是一副狐媚子样,冷冷甩开她的手:“你尊重些。”

“姑娘不喜欢吗,庆王他们父子三个都喜欢,还为我打架呢。”李樾漓见她神色微动,又娇笑道,“姑娘别担心,他们谁也没得手,不过跟三只哈巴狗似的,边围着我转,边互相咬罢了。”

沐照寒低笑一声,捻过她一缕头发:“我便说嘛,继妃再不体面,也不至于将你扫地出门,叫京城的人看她笑话,你写我的风月本子,又处心积虑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要姑娘继续查庆王府嘛,姑娘将案子说撂下便撂下了,您走后的第二日,我见只有刑部的人来了,可伤心坏了,为着引你继续查,只得写那种书了。”李樾漓仰着头,用脸去贴她的手,“姑娘打我吧,原都是我该受的,便是打伤打残,我也没有怨言的。”

第 166 章 写书

若换做以前,沐照寒见到美人这幅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定是要乱的,但许真是细糠吃多了,现在只觉得她演技差了些,哭得也没有陆清规好看,遂反手掐住她的脸颊,她吃痛的低哼一声,缩着脖子躲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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