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候着。”陆缨淡淡吩咐道。

沐照寒与孟砚应了声是,便见新帝面色平淡,缓缓走进了那座紧闭的大殿。

裴怀懿独自坐在大殿中央,一动不动地打量着踏进来的新帝,他的面孔十分年轻,却依稀间照见了她的苍老与暮色。

“我儿。”她平静地唤道。

陆缨一直走到她的面前,方才站定,淡淡应了一声,“母亲。”

“你用了陆清规。”

陆缨颔首,“是。”

裴怀懿忽然站起,以手指着陆缨,带起了勃然的愤怒与嘲讽,“你竟然给了陆清规北方兵权,你可知道他野心未死,你这是将一柄利剑悬在了自己的头顶!”

陆缨垂着眼睛,神色淡淡,“莫非要像母亲一样再用一个谢真吗。”

裴怀懿拂袖,一巴掌打在了陆缨的面庞,他未躲,受了这一下,方才笑道,“谢真无才,攻北戎无望,守灵川无能,母亲以为,边疆不宁,儿子这个皇帝便又能做的踏实了吗。”

“我用谢氏是为了什么!”裴怀懿冷冷看着面前的儿子,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悲凉之感,“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父皇驾鹤,镇南王从此长驻南方而不入帝京,母亲可知道为何。”

镇南王是她的兄长,先帝薨逝后,曾带兵来京勤王,最终却是与她,死生不复再见。

“你们这是在怪我。”裴怀懿仰头笑道,“你同我那迂腐的兄长一样,觉得我是在谋逆。”

“当断不断,如何成就千古帝业,我儿,母亲是为你挑选了一条世间千万人向往的道路,你如今,你如今要反我!”

“帝王业千古,百姓业不过是平安,凉城九百条无辜人命,云州数百疫民,在母亲的眼里,只是枯骨吗。”

“若能杀陆清规,再有九百又何妨!”

陆缨面容平淡,“儿一直想问母亲,当初父皇的那道遗诏,母亲也觉得里头写的是三皇子陆清规吗。”

裴怀懿神色微顿,便见年轻的皇帝静静转过身,也未曾再看她一眼,只缓缓向外头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于逆光之中低声道,“用陆清规,是孤的本事。”

“杀陆清规,亦是孤的本事。”

裴怀懿坐在大殿中央,见她的儿子如今背影已然这样高大,忽然心里宽松了一些,她平静了面容道,“沐为清手里的东西。”

“孤心里有数。”

陆缨淡淡接道,也不再停留,推开门,便瞧见沐照寒垂目立在孟砚的身旁,面容清秀,令人见之安宁。

“回罢。”

他依然独自走在前头,被冬日的冷风吹拂起衣摆,掀动了一些微不可见的波澜。

他忽然道,“孟砚留下,沐照寒陪孤走走。”

孟砚低垂着头,驻足留在了原地。

沐照寒立在陆缨身旁,徐徐跟随着他的步伐,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宣王明日便赴灵川,你可想去送行。”

沐照寒怔了片刻,明日便走,陆清规去的这样快。

她垂目恭敬地回道,“臣不必去。”

陆缨负手而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必去?”

沐照寒握紧了手指,眉眼温柔又坚定,“宣王殿下必得胜归来,是以,臣不必送,只需迎。”

“不必送,只需迎。”陆缨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冷淡了一些,“你倒是敢说。”

“臣以为,宣王的胜利,便是陛下的胜利,陛下会想要见到的。”

陛下除谢真,可不也是因了他领了裴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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