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缨脚步微微停住,复又缓缓而行,他略略笑了笑,“倒是难得有解语之人。”
沐照寒默然未应。
晏初七回了师门,陆清规离京只带上了晏十一和阮红灵,宣王府的侍卫不过寥寥,却整齐有序地列成了一方队伍。
陆清规于高马之上神色宁静,瞧了帝京那座巍峨的城门片刻,转过缰绳抬手道,“出发。”
晏十一低声道,“主上不等一等沐姑娘?”
“她不会来,”陆清规淡淡一笑,“我自有归程。”
晏十一便收了剑,翻身跟上陆清规,策马向着灵川进发。
沐照寒的小阁少有人来拜访,今日听得重芳宫来了人,便出去瞧了瞧,见竟是玉拂。
她愣了片刻,见来人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巧的木盒,便问道,“是陆清规?”
玉拂点了点头,递过盒子道,“正是宣王殿下。”
缘是陆清规为了照应沐照寒,将玉拂留在了重芳宫,她将盒子打开来,见是一个小小的木牌,用红绳系着,还坠了两颗细小的玉珠,上头刻了“与寒”二字。
字迹遒劲,笔力如刀,同他的人一样沉稳锋利。
“他可是出发了?”
“殿下一早已经启程,他有句话要奴婢转告沐女官。”
“他说什么?”
“殿下说,北境没有春日。”
不过帝京有我的春日。
沐照寒低头笑了笑,些微薄红自耳尖一路蔓延到鬓边。
“多谢你。”她向着玉拂说道。
玉拂亦是笑道,“沐女官往后若有事,可往重芳宫寻奴婢。”
沐照寒应下了,玉拂便行了个礼告退,余下她一人望着满地的明亮光线发怔。
小阁轩窗向南,沐照寒将手中的木牌挂在了窗前高处,隔窗一望,便如同挂在了那两棵乔木之上一般,令她不禁展开了笑容。
年关将近,逢战事将起,太后又抱恙,陆缨吩咐了下去,一切从简,不设宫宴,也不必守岁了。
又命沐照寒这几日不必当值,将前时的伤口将养痊愈了再往承明殿。
殿前女官不得随意出宫,宫里头如今又冷清,陆缨便赐了恩典,准其出入宫中的崇文馆。崇文馆是宫里头的书楼,收藏了前朝当世佳文典籍不下万卷,集天下文人之向往。
沐照寒性子安静,崇文馆很得她的欢喜,便时常去馆内阅卷。
先前悯园宴饮,曾听裴贞提过帝师顾丛,乃青鹿书院院首,专为大盛拔擢有才学子,先帝朝时,是长公主与二皇子陆缨的老师。
她原以为是德高的长辈,倒是没想到原来这样年轻。
“沐女官。”
沐照寒便礼道,“顾大人。”
顾丛未着官服,只穿了文人长衫,以木簪将头发束起,气质儒雅天成,他提着一个红木盒,打开来是一些日常的吃穿用度,最下头还压着一件包裹仔细的衣裳。
沐照寒拆开来,见是万宝楼那件牙白织金的锦裙,不由心底一酸,便听顾丛说道是明珠郡主忧心她孤身冷清,才托他送了这些前来。
沐照寒想到先前大殿呈情,她一直诸多隐瞒,入了宫也没有机会向她解释,不由问道,“嘉鱼她可曾怨我?”
顾丛摇了摇头,平淡回道,“顾某不知,不过想来是不曾。”
沐照寒将红木盒提在手中,向顾丛谢道,“劳烦顾大人了。”
“受人之托,沐女官不必客气。”
顾丛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