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无极山副峰上方云层密布,没有星子,也看不见月亮。只有一颗夜明珠,莹莹地发着光,仿佛它照亮的地方,就是整个世界。

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滚进来睡觉!”

“哼。”荆天戎很有骨气地蹲在外面的地上画圈圈。

白棋:哼你个大头鬼!皇族了不起啊!皇族就可以死命作啊!皇族晚上露宿山头就不会生病啊!我都看见你在画圈圈了!诅咒谁啊这是要?!

关门。睡觉。

——我跟他较个什么劲儿?!

白棋翻身上床,却忽然有些睡不着。

多了一个人,真是不太习惯。虽然这人是他自己要的不错,可是也不知道是天意弄人,还是天助我也。真是冤家路窄!

白棋翻了个身,感觉有些气血不畅。侧躺平躺都不舒服,索性坐起身来,打坐半个时辰,方才觉得好些。想起荆天戎还在外面,虽说很想直接杀了他,但确实又于心不忍,越想就越是举棋不定,方寸大乱。白棋觉得自己像是入了魔怔,如果再这么纠结下去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干出点什么来。可一旦停止思考这件事,就又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这一世他的生存意义不就在于解决了荆天戎的问题之后,可以毫无顾虑地救出母亲吗?

可即使他举步维艰,也要迎难而上。

——总之,先干点什么吧。

他从自己的寒玉床上扛起一床被褥,悄悄地打开了房门。只见荆天戎蜷缩在门边墙根处,衣不解带地闭着眼,一动不动,毫无动静,睡得似乎很是安稳。白棋内心纠结地将棉被轻轻盖在荆天戎的身上,又蹑手蹑脚地回去自己的床上睡觉了。

这一夜他睡得十分难熬。

“你是不是心软,下不去手了?”

“你看他现在是个小孩子,就觉得他是无辜的?”

“可是你忘了上一世的教训了吗!”

“养虎为患!”

“此人不除,这个世界必将不得安宁!”

“他害你如此,理应得到报应!”

......

“啊——!”

白棋惊坐而起,发觉天已大亮。

一床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头。他起床洗漱,路过桌子,看见上面放着两碗小米粥,两碟咸菜。

“......”

房门被打开,透进一丝微弱的晨曦。小小的人影逆光而来,看不清脸,白棋却知道,他一定会是面无表情地在看着自己。

“吃饭。”

虽是还未变声的童音,却如同记忆中那般清冽冷峻。

白棋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屋来,端坐在桌边,慢慢地拿起碗筷,将那碗小米粥一口一口吃了。

“你做的?”

“嗯。”

“你会做饭?”

“......只会煮粥。”

“......”

“昨天晚上,谢谢你。”

“......没什么,现在我们扯平了。”

白棋也坐在了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荆天戎做的粥。小米粥养胃,被荆天戎煮得很软烂,澄黄的小米已经被煮开了花,倒像是桂花羹而不是小米粥。

白棋刚喝了一半,突然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就要走开,被荆天戎拽住:“你不吃了?”

白棋扯开嘴角:“我不爱吃这么烂的。也不爱吃咸菜。”

荆天戎低头道:“好,我记住了。”

白棋走出房门,暂时将心中的种种问题抛之脑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