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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白的指尖微动,毫无规则地蹭着校服裤子的粗糙布料,厌恶、烦躁、惶然,各种复杂的情绪淤堵在心底,让穆霭周身的气息愈发阴沉。

即使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可穆霭有时还是会想,为什么当年他妈从十楼跳下去的时候,他没跟着一起呢?

很多次,他在电视里看到那些预测末日的新闻,总觉得世界毁灭了也挺好的,若是全都毁灭了,是不是那些令人生厌的东西也不会存在了?

这么想着,穆霭唇边露出一抹类似于畅快的浅笑,但很快,弯起的弧度又逐渐消失,穆霭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成让人看了忍不住皱眉的木讷。

可是不会的,那些该存在的还是会存在,该发生的依然会发生。

从过去的某一刻开始,穆霭就明白,这个世界始终都是恶人至上,无助的人趴在地上苟延残喘,口中发出的无数呐喊声如蚊蝇,惟有恶人的耳语才能被站在道德至高点上的人们听见,而他们的脚下,踩着的全部是森森白骨、具具冤魂。

那些白骨和冤魂里,有他爸、还有他妈……

怔愣地望着眼前的护栏,穆霭眼睛空洞无神,慢慢地,他抬脚不受控制地走向只到他胸口的护栏边缘,苍白瘦削的手掌覆在被阳光照得发烫的铝铁杆上。

这里是五楼,若是……表情中带了一丝癫狂,没由来地,穆霭想在这里体会一下当年他妈的感受,那样的话,他是不是也会轻松了?

跳下去吧!逆着风,“啪”地一声坠落!鲜红的血液混着肮脏卑微的尘土在地面的缝隙中蔓延扩散,一定会勾勒出一副非常美好的画面!

“你也被罚站了?”

“!”

清朗的声音骤然将穆霭危险的思绪拉回,他眨了一下眼,魔怔地看向距离自己还很遥远的红砖地面,良久,才迷茫地转过脸去瞧那个与自己说话的人。

阳光下,清俊的少年柔顺的短发携着温暖的金色,张扬且洒脱。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烁的亮光仿佛盛满了整个夏天,带着肆意的骄傲如热浪袭来,霎时间将穆霭裹挟,让穆霭身体倏地顿住。

搭在栏杆上的手悄然收紧,穆霭的目光又跟着不自觉向下瞧去。

对方体型修长,身上的白色半袖衬衫,明明做工型号与旁人都是一样的粗糙肥大,可落在他这里不知为何多出了很多的考究与俊朗,敞开的领口,因为天热扣子并没有系紧,恰好露出一副精致有型的喉结锁骨。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如诗中描绘的那般美好,穆霭想。

不过,他是谁?穆霭不解。

瞧着眼前呆愣的人,云景阳神色带了些尴尬,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多事地上前来搭讪这个被全校学生叫做“怪胎”的男孩儿。

……

今天早上因为迟到,没等第一节课铃声响起,云景阳便一脸不情愿地被老班撵出来罚站。

走廊里,云景阳忿忿地噘着嘴嘀咕着什么,其中有对罚站的不满,可更多的,他在抱怨早上自己那辆在半路毫无预兆爆了胎的山地车。

“还吹牛十几万的车呢,才几天啊,就特么爆胎了!真晦气!”

一肚子火儿没处撒,云景阳只能用脚跟烦闷地踢墙,一抬眼,他忽地发现门的另一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站了个人,定眼一瞧,原来是那个叫穆霭的奇葩也被赶了出来。

可这家伙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像丧尸一样面无表情地自顾自地走出来后就靠墙站着。

云景阳砸吧下嘴,然后收回眼神,也选择性忽视了对方,对于学校里出名的“怪胎”,他还是不太愿意与他打交道。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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