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当他看到穆霭直愣愣地走到阳台边上,又怪异地盯着楼下的地面瞧时,这不正常的状态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心脏跟着紧紧揪起。

没有多想,他便控制不住地走上前,与穆霭说了两人之间的第一句话:

“你也被罚站了?”

穆霭神色冰冷地盯着面前的少年,眼瞳重新归于黯淡,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男孩儿漠然的反应让云景阳忽然不知道后面要说什么了,他局促地挠挠头,“那个,你…你盯着下面做什么?又没什么好看的。”说着,他也向楼下瞥去,可除了常年种着艳丽菊花的花池子,他看不到其他任何可以欣赏的景色。

穆霭的眼睛恢复了灰蒙蒙,他转头望向一层地面,维持着与几分钟前一样的动作,诚实地回道:“想跳下去,体会体会我妈当年的感受。”毫无波澜的语气似乎只是在说一件类似于吃饭喝水的小事。

一旁云景阳的身形却立时僵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冷不丁睁大眼睛瞪向身侧眉眼低垂的男生。感受到对方话语中毫不避讳的求死欲,他的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一块石头,说不出一句话,胸口更是毫无缘由地跟着难受。

对于穆霭,云景阳了解的并不多。

他只记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这学期开学,对方转来他们班上的那天。

当时班主任正为穆霭做介绍,而他的心思早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同学们,这位是穆霭同学,以后便是我们班级的一份子了,希望大家友好相处。”

客套的话语后,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中,云景阳回神,穆霭?他不理解哪有父母会给自己孩子起个类似于“雾霭”这种名字的?

听到这个陌生又奇怪的名字,他心里好奇,便向讲台上瞟去,抬眸的瞬间,探究的目光在教室燥热的半空中与另一位男生阴郁又悲伤的眼神直直相撞。

他怔住几秒,然后蹙紧眉。

与此同时,心里在刹那间就失去了任何想深入了解面前这人的兴致,很快,他收回了视线,开始小幅度抖动双腿。

所以,总的算下来,从开学到现在,云景阳与穆霭之间的交际也仅限于这一眼,那之后,他甚至都忘了班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后来,他又听班上的同学说起了一些关于穆霭家里的情况。他们说穆霭的父亲是因为犯事进了监狱,在牢里心脏病突发去世的,而他母亲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死了,从那之后穆霭一直和他舅舅生活在一起。

所以,穆霭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他的母亲属于跳楼自杀吗?

云景阳张嘴,半天哑然。

没多久,他用舌头舔了下唇瓣,冲动一闪而过,一句让两个人都觉得惊讶又无厘头的话脱口而出,“那个…你十一假期要不要和我出去玩?”

穆霭将无波无澜的目光转到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少年身上,虽然对方很好看,可他除了最开始的那几眼,也没有了多大触动,他不解地歪头,“有什么好玩的?”

“而且,为什么要和你?”

坦然发问的模样让云景阳少有的脸红,他也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了,但少年的傲气使他马上磕巴地反驳道:“我…和我怎么了?再说我很会照顾人的!我从小照顾我妹妹,所以和我出去玩你烧高香去吧!”说完,他腮帮子生气地鼓起来,活像只被惹怒的宠物狗。

穆霭手掌撑着下巴,上身懒散地倚靠着栏杆,空中掠过一阵风,扬起他额前常年挡住眼睛的长刘海,刘海下,被遮挡的容貌顺势显出来。

云景阳瞥见,眼中旋即露出一抹惊艳,他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个被所有人视作空气的怪胎长得还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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