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好奇地探出头,待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哦”地发出一声惊叹。
无数奇花异草掩映着一座五楹楼宇,萧墙粉壁,层台累榭,还没进门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典雅贵气。
陈令安先跳下马车,随即回身扶了小满一把。
“准是贵死人不偿命的馆子。”小满低声说,“你有钱也不是这么个造法,我有点后悔了。”
陈令安突然抓住她的手。
小满吃惊,下意识往回缩手。
陈令安更用力地抓住。
小满跌跌撞撞跟在他后面,几次差点绊倒。
他走得那样急,好像一停下脚步,就再没勇气踏进这座房子。
有人来拦,被吴勇挡下了。
又有人围过来,质问他们是谁。
陈令安视若无睹往里闯。
那些人要动粗,都被吴勇撂倒了。
小满觉得不对劲,然而时间根本容不得她细想。
咚!陈令安踹开了槅扇门。
偌大的厅堂,文窗窈窕宝瓶香鼎,满册书架狼毫如林,当中一张花梨木大书案,十余个人物分主次端坐,个个文绣辉煌仪威堂皇。
小满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刘瑾书,刘方……
还有惊惧得五官都变了形的父亲。
这是议事厅,根本不是饭馆!
她懵了,疑惑地看向陈令安。
可陈令安只盯着前面某个人物,根本不理会她的询问。
“抱歉,我来迟了。”他浅浅笑着,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和泰然。
“你怎么会来?”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问。
那人表情沉静,漆黑的瞳仁透出晶莹的微光,看去十分温馨柔和。
然而一张口,一种看不见的威压随之沉沉侵袭过来,
陈令安好像半点没感觉到似的,慢悠悠走到那人面前,老大不客气扯过椅子坐下。
“锦衣卫监察百官,出现在哪里都是正常的,你明知故问了,二叔。”
二叔?小满头皮一麻,不太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自有马前卒替陈绍冲锋陷阵,当即喝道:“明明是陈家子弟,反行污蔑陷害尊长的勾当,不知廉耻、忘恩负义!”
陈令安轻飘飘瞥那人一眼,“你就是那个靠我爹举荐才得以补缺,后来还没等我爹定罪,就写檄文讨伐他的同进士?”
那人腾地涨红了脸。
陈令安笑道:“二叔,一旦你有倒台的迹象,在座的这些人,只怕会争先恐后落弹劾你,小心点。”
陈绍道:“这里每个人都是生死之交,进相援为显荣,退相累为黜辱。你这点小伎俩,对我们没用。”
“我实话实说罢了,你急着否认,反倒显得底气不足。”
陈令安说着,看似不经意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一个眉眼间有几分陈令安模样的男人忽道:“这小丫头是谁?”
小满霎时成了在场的焦点。
打量、好奇、惊疑、猜忌……
各式的目光针似的刺过来,小满全身皮肤都收紧了,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陈令安没接话,刘瑾书想开口,刘方轻轻咳了声,眼神轻飘飘落在张文身上。
张文怨毒地盯视小满一眼,不得不站起来接话:“小阁老,下官小女……”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