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回 见,新鲜得很,缠着阿婆买了一大碗。
小小的人坐在台阶上,翘着小脚,边搅边吃,边吃边玩,正乐呵着呢,冷不丁就听陈令安说了这句话。
她没听,然后第二天起来,牙就开始难受了。
酸痛酥麻,咬口豆腐都能疼得她脑子抽筋。
好几天没吃下东西,都给她饿瘦了。
小满揉揉腮帮子,往嘴里又放了块龙须酥。
陈令安瞥她一眼,“记吃不记打。”
小满笑得没心没肺。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飞快从他们身边走过,匆忙之间,一朵小小的珠花掉了下来。
“你的东西掉了!”小满喊她。
那妇人没回头。
小满忙捡起珠花追上去,“你的东西掉了。”
“不是我的。”那妇人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的。
“我亲眼看见从你身上掉下来的。”
“哦、哦……是我的。”妇人仔细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费劲地腾出一只手去接。
小满却把手往回一缩,“你是这孩子什么人?”
妇人一惊,“这是我闺女。”
“不对!你穿的是棉布麻衣,这孩子却是遍身绫罗,这朵镶珠嵌宝金累丝珠花是宫里的样式,绝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还有这个孩子……”
刻意被埋没的记忆翻涌而出,无休无止的谩骂、恐吓、鞭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同伴……
小满的手剧烈地颤抖,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旋即离开。
小满一激灵,从噩梦中回过神来。
陈令安几不可察的透口气,微皱的眉头也舒缓开了,再看向那妇人时,眼中已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挡住那妇人的去路,“这孩子一味酣睡,这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她,你,给她喂了药吧?”
“胡说八道,你们谁啊……”那妇人越发慌张,突然把孩子往旁边一扔,拔腿就跑。
陈令安反应极快,身形一倒,就势伸手捞住孩子,几乎是倒地的同时,袖箭从左手飞了出去,噗一声,正中那妇人的膝窝。
惨叫声吸引了巡街的衙役,吆五喝六地过来问怎么回事。
陈令安转过身,瞥了那些人一眼。
“陈大人!”领头的忙上前抱拳行礼,“你老来咱们这儿也不言语一声,我们大人得了两坛子汾酒,藏着连闻都不让闻,就等着大人呢!”
陈令安微微点头,“请转告你们大人,改日一定上门叨扰——这是个拐子,绑回去好好审审。”
衙役点头哈腰地应承,或许是察觉道陈令安此刻心情不太好,提溜起拐子一溜烟走了,竟忘了带走那个拐来的孩子。
那小娃娃约莫一两岁的样子,白润润圆滚滚,举着小胳膊攥着小拳头,窝在陈令安怀里呼呼大睡。
陈令安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小满忽而一笑:“你抱孩子的姿势还挺标准。”
陈令安瞥她一眼,默不作声往回走。
“去哪儿?”
“衙门,难不成把孩子抱你家去?”
他语气不大好,小满笑嘻嘻的也不在乎,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那些差役哪儿的啊,你跟他们大人很熟吗?”
“江宁县衙的,郑县令和我有几分交情,你的铺子就在他的地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