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大人这话说的,我干嘛骗你?”
陈令安点点头,若有所思望着不远处雀跃的小满。
应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小满笑嘻嘻跑过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手里有什么赚钱的门道,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陈令安扯扯嘴角,“本朝刑律三百零六条,每条都有一个快速发财的法子,你可以借鉴一下。”
小满的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陈令安强忍着掐她腮帮子的冲动,“十天后苏州刘家港有艘海船靠岸,装的都是西洋来的新鲜玩意儿。如果你们手里还有闲钱,倒是可以试试。”
小满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林亭先生家里就有个西洋自鸣钟,每半个时辰出来个小木头人敲鼓报时,可好玩了!”
此话引得方妈妈一惊。
自鸣钟价值不菲,饶是财大气粗的太太也只有一座而已。
一个穷乡僻壤的落魄书生,竟有这样昂贵的东西?
她狐疑地看了看小满,斟酌着说:“舶来品好是好,进价也贵,有几个能买得起的?卖不出去就砸手里了。”
小满笑道:“从港口直接买,不经牙行的手,只这一层就比别家便宜不少。况且不赚钱的买卖,陈大人也不会介绍给咱们的。”
高帽戴上,陈令安轻轻哼了声,没否认小满的话。
方妈妈不敢善专,笑着说要请示太太。
这是正理,陈令安并无二话。
一时手续交接完毕,因是陈令安搭的线,负责变卖铺子的库藏丞把一百多两的零头抹了。
方妈妈把一百两的银票塞到那人手里,“大热的天,劳烦大人陪我们看了这半日,打些酒吃,消消暑。”
“把死账变成活钱,我还要多谢你们帮忙嘞!”库藏丞客气两句,满意而去。
方妈妈把两成干股的文书递给陈令安,“知道大人不缺钱,权当是安我们的心,这铺子有你的股份在,别人不敢打主意。”
有谁打铺子的主意?
陈令安眉头微挑,没多问,也没推辞。
该回去了,小满偷偷瞧着陈令安,又看看方妈妈。
方妈妈岂能不知她的意思,犹豫片刻,说:“别耽搁太晚,一定要回来吃午饭。”
小满顿时喜笑颜开。
阳光在如林的店幌间流动,小满和陈令安在人流中慢行。
小满忽然停住了,陈令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卖桂花糖芋苗的。
“你吃不吃?”小满问。
陈令安摇摇头。
“店家,来一碗,多浇桂花酱。”
心满意足吃完,没走几步,小满又兴冲冲捧了盒龙须酥回来,白的黄的绿的粉的,煞是好看。
“尝尝?”小满拈了块粉红色的递到陈令安嘴边。
陈令安扭头避开她的手,摇摇头,“我不爱吃甜的。”
“我记得你以前可喜欢吃零嘴了,模样没咋变,口味倒变了不少。”小满咬了口龙须酥,幸福地眯起眼睛,“还是路边摊好吃啊。”
陈令安提醒她,“吃太多糖对牙不好,牙疼了可没人能替你。”
小满一下子笑起来,“这话听着好熟悉。”
那年夏天,走街串巷的货郎带了一箱子的糖稀,半透明黄澄澄的,太阳下看着,就像流动的金色麦田。
两根小木棒儿搅着一小团糖稀,越搅糖色越发白,等变成不透明的乳白色,就可以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