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便可将其轻易采撷。

一只指尖泛着淡粉的纤纤玉手,轻轻触上花瓣,一时竟辨不清是手更娇嫩,还是花更秾艳。

近身侍奉的下人多多少少知晓夫人嫁与大人并非情愿,成婚后得大人独宠,却娇弱无力多卧榻休养,更鲜少露面。

而今乍见美人凭栏捻花,面若冰雪,低眉时一点怜惜之色,圣洁温柔之态,不由得令众人皆晃了神。

兰浓浓未折花枝,目光落向莲湖,漫步行去。

庄中管事在前恭敬引路,侍卫们隔数丈远远随行,唯碧玉等六名婢女各提描粉漆盒近前伺候。

游廊筑于莲湖之上,人行过处发出闷闷踏响,扑鼻花香将人团团围裹,令人沉醉其间。

时光恍若倏忽而逝。

水汽化作幽幽凉意自颈间窜入,激得她微微一颤。肩上立时被披了件薄披风,她颔首示谢,抬眸望天,但见漫天橙黄,落日熔金。

莲庄虽不允外人踏入,然廊下系着的轻舟却显是日日有人打理。漆面洁净,舟身整洁,通体泛着温润木色油光。

刚扶上通往小舟的台阶栏杆,便被人急声劝阻:“夫人不可!”

碧玉与青萝一左一右上前,看似轻柔搀住她双臂,隐有劝解之意:“湖气森寒,夫人未近水已觉凉意。那小舟底薄,怎禁得住寒气侵体?”

“夫人若喜哪朵荷花或莲蓬,奴婢们下去为您采来。夫人只在廊上指点便好。”

碧玉体恤她久未出门,难得生此雅兴,不忍扫兴,含笑宽慰道:“夫人莫要失落。今日天色已晚,水气寒凉,奴婢们恐您受了寒气又要难受多日。您若想泛舟,待明日日头正盛时再来,奴婢们必不阻拦。”

青萝见状,连忙连声应和。

心血来潮便如灵光一现,错过了,便也索然无味了。

兰浓浓无声轻叹,向后退步,却撞入一道暖墙之中。下一瞬,披着薄披风仍觉寒意的身子被一双臂膀圈住,整个人霎时被温暖包裹。

只听一道沙哑得别有滋味的嗓音自头顶响起:“浓浓难得有如此雅兴,岂能让你失落而归?”

话音方落,一艘底部明显厚实,上带舱屋的小船自后方穿莲而至,稳稳停于登船之处。

覃景尧将一条略厚的披风兜头为她罩上,旋即打横抱起,三两步踏阶下船。碧玉青萝随后登舟侍奉,余众则携衣物用具登上另一艘小舟,不远不近随行。

余晖只余一线,莲庄游廊中一盏盏灯笼渐次亮起,漾开暖黄微光。

驶入湖心,凉意果然更重几分。高及人肩的茎叶被船身擦过,一朵朵绚烂花苞随风曼妙摇曳。飞溅的水珠未及近身,便半途跌落。

兰浓浓头上兜着披帽,系带在下颌处牢牢扎紧,整个人被他从后全然笼罩,周身暖意融融,只一张小脸露在外头。

深吸一口气,馥郁花香裹着刺骨凉意侵入肺腑,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覃景尧收拢臂膀将她护得更紧,俯首蹭落她一角兜帽,面颊相贴耳鬓厮磨。暖意自相贴的肌肤传递过去,沁凉紧绷的玉肌渐渐柔软下来。

他直起身,一臂松开为她斟了杯热茶回来,屈肘将氤氲着热气的茶盏悬在她唇畔,启唇便可啜饮,亦驱散了她鼻息周遭刺骨的寒气。

船只缓缓穿行,哗哗破水声在渐暗的天色下愈显寂寥。幽微光色中,方才娇艳绚丽的繁花亦失了色彩。

听得一声细弱轻叹,覃景尧温声开口:“此处花开百日,不必失落。今日未能尽兴,明日我陪浓浓早些再来便是。天色已晚,浓浓看中了哪些,只管说来,我为你采下带回府中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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