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到我府上,我却自顾闻讯欢喜,倒是怠慢了你。”

言罢便抬手执壶,欲亲自斟茶赔礼。

她有孕在身方才歇下,兰浓浓岂能累她劳动?且这并非什么大事,何至于此?忙抬手拦下,失笑道:“英姿姐姐方才还劝我莫放在心上,怎的此刻自己反倒计较起来?虽不知姐姐有何喜事,但想来总归是桩好事,如此,我便先为姐姐道贺了。”

与意气相投之人相处,便是这般令人心旷神怡。

过于拘礼,反显得生分小气。

王英姿遂收手,由婢女添茶,笑眯眯道:“浓浓可知云泽渠?”

此前兰浓浓确是不知。她自来到此地,便一直居于玉青。那处山明水秀,宜人宜居,百姓安居乐业,常挂嘴边的除生计琐事,便是些名人轶事,达官显贵的丰功伟绩或风流韵闻。

云泽渠于国于民皆系大事,然事不常驻。她到时,云泽渠的风头已过,或许曾有人提及,只是她未曾留意。

平民百姓终究消息闭塞,仅能从旁人口中得知一二,欲窥国朝大事,根本无从查阅。她这两年多所阅书籍,也多为史册方志。

而在方才她独自沉思之际,随行下人亦传来消息。兰浓浓便是听碧玉细述了这云泽渠的来历。

且付府既能得信,尚书令府上所知只会更详。覃景尧知她今日出门,断不会容她被人轻看。他不仅要让她知晓,更会在可言的范围内,予她比旁人更多。

兰浓浓思忖片刻,颔首道:“略有耳闻。我虽不谙国政,但也知西北苦旱久矣。修建云泽渠虽需数年之功,却是予民希望,功在千秋的德政。听闻此次募工酬劳丰厚,督造的又是素以刚正著称的余大人与刘大人,想来工程定能顺利告竣,不负众望。””

原先寥寥数面之谈,皆与朝政无涉。王英姿未料 她一个孤女竟对国事亦有见解,当下更生敬佩。

“浓浓方才问我有何喜事,便是家中小弟得委重任,派往西北为云泽渠尽一份心力。”

兰浓浓闻之亦为其欣喜。她虽仍是学生,却也参加过校中组织的活动项目,何况家中父母皆在体制内任职,她深知能参与这等国项工程,于仕途履历是何等助益。

她自小所受教诲,便是人之才干不与性别相干,唯以能力论高下。然此世道男子主政,女子纵有家世,才华,美貌,拥有执掌一家,一铺,一族,乃至偌大家业不逊男儿的才干,

律法世俗亦予女子相对宽宥的生存空间,却独独不予女子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继承之权。

除却在他面前,兰浓浓从未真切感受过这时代施加的压迫。她亦不自恃拥有站在巨人肩上得来的学识思想,便觉高人一等,妄图掀起什么波澜。

不合时宜的思想,不会启人灵智,只会被打作妖邪之说。明知而无能为力的清醒,才最令人痛苦。

英姿姐姐这一脉,家中唯余其弟一脉男丁。若其仕途似锦,门第根深,于英姿姐姐而言,亦是莫大裨益。

“王公子必定才干过人,方能受到重任为国效力。日后必也能乘风而起,鹏程万里。如此喜事,确是一桩大喜。”

无人不喜闻佳言,尤其说话之人神色恳切,目光笃定,全无半分刻意奉承之态。王英姿笑逐颜开,口中却仍谦逊道“过奖”,“不负朝廷所托”云云。

女子有孕便易疲乏,纵如王英姿这般健朗身骨亦难避免,眉宇间已透出几分倦色。兰浓浓见状,不敢再多扰她心神,再度起身告辞。

王英姿未再强留,只抬手越过茶案拉住她,屏退左右。碧玉等人得示亦行礼退至亭前候命。

兰浓浓轻舒一口气,双手回握,笑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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