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强要参与,怕只能充任小吏,做些杂务跑腿的活计。然此事非同寻常,并非努力便可脱颖而出,后来居上。
此去之人哪个不是铆足了劲欲大展身手?伊始便落后于人,后续又何来逆流而上的余地?
故而明知此行即便载入史册,亦只能沦为芸芸众生中无名之辈,于仕途无益,反要虚耗数载光阴,王家一番权衡之后,便息了此念。
却不料峰回路转,或可称因祸得福。
去岁王英焕不知开罪了尚书令,被遣出京外办差,连年节亦不得归。王家明面不敢置喙,然宝贝疙瘩独在异乡冷暖无人知,心中岂能无怨?
幸而男儿志在四方,观其家书字迹,离家愈久,笔下愈见沉稳。家中暗中打探,更知他办差勤勉,事事皆优。如此,王家方转怨为谢,对尚书令心生感念。
竟未料想,王英焕竟因这番外放历练得人赏识,被添入原先家中欲谋之位。天降大喜,王府之中额手称庆之状可想而知。
王,付两家虽为权贵,然其上犹有高人。纵王英焕再是出息,这名录定夺之事,两家亦无力左右。
故此事成于何人之手,知情者皆心如明镜。
王英姿喜色浮面,看向对面神情淡静,犹自懵然的女子,心下只道她们王府此番也算鸡犬升天,借得东风了。
满腔谢语竟不知从何说起,更觉心中有愧。
几日前拜访,一为与她久别重逢,二却是领了尚书令大人之命。
浓浓与令公之事,她虽知晓却未详内情,且对其所为颇有不齿。若对方势弱于王,付两家,她断不会袖手旁观。
然这世道真理,便是强权为尊。
尚书令势大,纵是那些被众人恭敬推崇的朝廷大员,亦要低下高傲头颅,何况于她?
但如今,她寸功未立,却先承其惠。如此一想,心头喜意便淡去几分。
高门府邸之中,恰如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既无论如何皆脱不得身,便只能学着适应。抛开强迫不言,尚书令待浓浓确是用心良苦,周至万千,独宠一身。
然单凭宠爱终难长久。浓浓不似自己有家族可倚,便如无路可退。既不能退,便只能进。
尚书令头上虽无公婆,却有皇后姨母。自上次宫中设宴便可知,皇后对浓浓心怀不满,只因她未称“令公夫人”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新妇成婚,理当敬茶于长辈。浓浓未得“令公夫人”之名,明面上仍是姚氏之妻,自不可入宫行敬茶之礼。如此,她的名分在帝后心中便是不被认同的。于众命妇女眷眼中,浓浓虽担着夫人名号,却如无根浮萍,海市蜃楼。
现今有尚书令护着,自无人敢轻慢于她。可若有一日恩宠渐驰,浓浓恐无立锥之地。
思及此,王英姿忽地灵光一闪,浓浓无亲族倚仗,又与王府有恩,若认她为义女,家中必无异议。
却转念一想,又暗自摇头。
浓浓如今已是令公夫人,纵使名分未正,却是人尽皆知。覃府中的男女主子尚不敢以长辈自居压于尚书令头上,她王府若贸然认亲,以令公夫人娘家自处,莫说尚书令会否应允,只怕骂她家中厚颜无耻,趋炎附势的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
她摇首暗忖此举不妥,旋即转念,既过不得明面,那便暗记于心。日后浓浓若遇事,王府必不袖手旁观。
眼下只要浓浓诞下子嗣,有儿女傍身,无论日后如何,终有枝可依。
心事既落,王英姿方觉口干,连饮两杯清茶缓过气息,才惊觉将人晾了半晌,忙含笑致歉:“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