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入腊月不过三日, 玉青城便落了今冬第一场雪。雪片虽不甚大,却纷纷扬扬,簌簌不绝。不多时, 屋檐地面已薄薄覆了一层素白。
正所谓瑞雪兆丰年,这一日无论城乡, 人人皆面含笑意, 逢着熟识便欣然道一句:“好雪!”
文舒眉端坐车中,指尖轻掀帘角,只见几个孩童裹着厚袄, 正在雪地里跳跃欢呼, 不时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要尝。她不由抿唇轻笑,几片雪花趁隙飘入, 落在毛绒蓬松的护手上, 稍作停留, 便化作一点微湿, 悄然消融。
清云庵地处偏远, 冬日难行。自与浓浓合伙以来,逢年过节,文娘便成了庵中常客。
这两年, 由浓浓与庵中师傅所制的绒帽, 围巾等物, 天一寒便供不应求。而今浓浓久无音讯, 又恰逢瑞雪,正好借上香之机, 前去探问取货。
文舒眉经营着成衣铺子,女红手艺自是此中佼佼。她曾细细检视那些物件,针脚虽略显粗疏, 可贵在花样别致,更难得的是绒线材质独特。
也并非仿制不来,只是自浓浓携此技加入之后,她的铺子才真正从一众衣肆中脱颖而出,有这一番情义在。
虽她也曾动过心思,可若要自行仿制,一来须得耗费心力雇人纺织绒线,二来需确保所用之人严守秘密。再者纵使制成,也难防旁人争相效仿。
如此盘算下来,实在不必多此一举,横生枝节。
于她而言,这门生意虽要紧,却并非不可或缺。然对庵中师傅们来说,这却是赖以维生的关键手艺。
庵中香客本就稀疏,若再失了这绒线制品的进益,只怕日子更为艰难。
更不必说,她还需借重浓浓所绘的玩偶图样,细水长流。过河拆桥之事终究做不得。金鸡与金蛋孰轻孰重,她心中自有掂量。
何况此前所获已丰,如今唯有双赢,方是长久稳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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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正在阶前清扫积雪,铺着防摔的灰色地毯上落着一层素白。见有马车停驻,她便搁下扫帚,静立原处,双手合十。
待文舒眉行至近前,她微微颔首,温声道:“阿弥陀佛,文施主别来无恙。”
文舒眉亦双手合十,躬身还了一礼,随即吩咐伙计取扫帚相助扫雪。她则虚抬手臂,恭请师傅一同拾阶入庵。
云安推辞不得,只得向那头戴绒帽的伙计道了声谢,这才抬手引路,偕文舒眉步入庵中。
拜佛上香毕,方出殿门,文舒眉便向云安道明来意,随她一同往库房行去。途中含笑问道:“敢问云安师傅,浓浓探亲已有好些时日,不知一切可还安好?可有信来,说过何时归来么?”
云安指尖轻拨佛珠,闻声不禁莞尔,温言答道:“有劳文施主牵挂。浓浓一切安好,只是如今天寒地远,行路不便,待来年春日化冻,便可归来。”
观中师傅性情素来淡泊,少有这般喜色外露之时。
文舒眉眸光微动,含笑试探道:“我见云安师傅面露欣然,可是浓浓近来有何喜事?”
既然早已过了明路,订婚之喜,自然无需隐瞒。
云安含笑点头,应道:“文施主好眼力。确是喜事一桩。浓浓此番探亲,已与良人缔结婚约,只待吉期。”
文舒眉虽心中略有猜测,闻言仍不免暗惊。数月前自己及铺中伙计被那行人盘问的情形蓦然浮现,
且浓浓离去前尚在言说意中人之事,且对方待她分明亦紧张维护,下人已是那般威势,其主人又该是何等气派?
二人对彼此皆看重,怎的此番探亲,转眼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