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危机,离去之前,定要寻到那位婶子,郑重问得名姓,好生道一声谢。

兰浓浓心下仔细盘算,眼下最缺的竟是柴火。再者,所剩银两已然不多,虽不出门便无甚花销,可她暂时藏身于此,一来一动不如一静,二来也确实无处可去。

加之季节更迭,行路艰难,待过了这个冬日,风声渐息,她终是要离开的,自然需得早做打算,备足盘缠。

无钱寸步难行,原来用以为生的技艺如今皆不可再用。这些时日她除却维持日常用度,闲来便以从货郎处购得的粗糙纸笔,写些话本,谋些生计。

自适应此地生活,笔下不免有些疏懒,字迹也不似往日母亲查验时那般工整端方了。

但如今,兰浓浓反倒庆幸自己那一时的疏懒。莫说是姑姑,只怕再无一人知晓她竟还能写就一手与平日截然不同,端正工整的字迹。

话本内容再刻意迎合此地风俗,便是流传出去,落到谁人手中,也不必担心被认出笔迹。自然,这些志怪情爱之作,终究也入不了那高官的眼目。

窝冬这些时日,便多写几册话本。待来年开春,再去寻那货郎低价售出,多少换些银钱,凑足路费即可。

只消离了这方天地,往后再要谋生,她自有的是办法。

兰浓浓自火盆上取下陶罐,里头熬的肉丝菜粥正咕嘟作响。她又执起二指粗的烧火棍,拨了拨盆中炭火,捞出两枚比琉璃珠略大些的鸟蛋,左右倒替着剥净壳,埋进粥里。

热气腾腾而起,裹着肉香,米甜与菜叶的清鲜,一股脑涌入口鼻之间。尚未入口,幸福的暖意已盈满心间。

之前那一遭终究伤了根本,又兼饮食不继,胃腹常隐隐作痛。

兰浓浓虚虚捧着陶罐,小口啜饮,细嚼慢咽。待半罐温热的肉菜粥落腹,只觉胃里暖意渐生,融融缓缓漫向四肢百骸,通身上下再无一寸寒凉。

取过一旁的灭火石,覆于火盆之上。穿戴齐整后出了门,但见天际云絮团团,并无变天之兆。兰浓浓仔细压紧门帘,转身去隔间取来背篓,麻绳与木杖,便径自往山中去。

入冬之后,野兽蛰伏,山中反倒更显安宁。幸而这些时日未曾遭遇大兽,毛兽。偶有些小虫小蛇,于眼下已不算什么威胁。

如今她除却入睡,即便独处屋中亦作男装打扮,防身的物件早在物资稍足时便已备下。若真遇上山之人,倒也无需惊慌。

冬日木料干脆,有自然脱落的枝干,她便以菜刀砍下断枝,倒也收得不少干柴。待捆好满满一摞,又俯身掐了些耐寒的野菜。只是天寒地冻,连飞鸟也早已南徙,再想如上次那般侥幸拾得鸟蛋,怕是难了。

负柴归来,兰浓浓浑身热气蒸腾,帽内鬓发皆被汗水濡湿,口鼻间白雾氤氲。她卸下背上木柴,又将野菜理好搁置,略活动了酸胀的肩臂,便匆匆转身回屋。

早起烧剩的柴薪犹有余烬,略添一把干草,火苗便又缓缓复燃。午饭只是将早晨留下的肉菜粥重新煨热,用过之后,略作小憩,便在屋中缓缓伸展手足。

她自知身体尚未复原,不敢过分劳损,午后便不再外出。

用过午饭后,搬来那用藤绳固定好的旧木桌,取出纸笔,伏案写起话本。其间不时停笔,活动几下酸硬的肩颈。

一日光阴,便在这般琐碎而充实的忙碌中悄然而过。

夜渐深沉,火盆仍燃着微光,门隙略开一线。兰浓浓蜷身在床上,整个人陷进厚褥之中,只露鼻尖在外。

她刻意让思绪不停,反复盘算谋划种种琐事,诸般念头如走马灯般流转不休。生存当头,便也容不得旁的杂念了。

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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