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恨他口口声声说喜爱,却将她推入这般不堪的境地。

可兰浓浓更恨自己,恨自己不够谨慎,轻信于人。恨自己不听姑姑劝诫,一意孤行。恨分明已生疑窦,却仍自欺欺人,甘愿沉溺于虚妄之中!

恨他自私自利,无耻之尤!恨他被揭穿真面目后竟毫无愧意,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愿留给她,强行将她囚禁于此,执意拖入泥潭深渊,要她背负良心谴责,千夫所指,不得脱身!

“骗子,骗子,骗子!”

“傻子,傻子,傻子!”

兰浓浓将自己紧紧蜷缩起来,一颗心仿佛被碾碎了抛入烈火之中,灼痛得令她窒息,炙烤得几乎崩溃。她哭得不能自已,每一声如泣血的骂有多重,心中的恨与悔便有多浓烈!

整座宅邸灯火尽熄,万籁俱寂,惟有一轮明月依旧高悬中天,静谧而温柔地洒落清辉。那月光极力伸展,悄然穿透纱幔,轻轻笼住榻间那蜷缩着的,不住颤抖啜泣的纤细身影,仿佛无声的抚慰。

她的榻外立着一架四扇海棠春睡屏风,覃景尧此刻正负手静立于屏风之后。而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坐在她榻边,凝望着她的睡颜。

自他回府,得知她已睡下,便一直守在此处。她睡了多久,他便坐了多久,看了多久。

她的每一声哭泣与怒骂,他都听得清晰分明,字字入耳。却未激起半分悔意,若说有,也只悔当初一时心软,允她出门,以致满盘皆局,尽付东流。

兰浓浓不知自己哭了多久,直至头昏脑沉,筋疲力竭,再流不出一滴泪来。她侧卧榻上一动不动,双眼怔怔睁着,眸中却空洞无光,心神早已不知飘零何处。

她如要举行一场无声的祭奠,任往日相处的幕幕情景在眼前流转。初时惊鸿一瞥的怦然心动,告白时的忐忑不安,得他回应时那不敢置信的呆愣,继而化作漫天欢喜,心花怒放。

从最初相处时的拘谨生疏,小心翼翼,到后来渐敞心扉,情意日深。乃至浓蜜如饴,再无间隙。

从他第一次向她温柔浅笑,第一次低唤她的名,初时被她牵手时怔忡讶异,到后来从容自若地将她的手紧握掌心

初次被她使唤时的手忙脚乱,生涩笨拙,到后来再不需她开口便主动事事周全。从最初讶异于她全然的信任与天马行空的念头,到后来从容含笑着包容她所有奇思妙想,纵容她每一分跳脱恣意,

她笑,他便纵她欢闹。她怒,他便承她的脾气。千百种性情,他皆从容接纳,从未有一字相逆。温柔似水,体贴入微,包容若海,可靠如山。在她眼中,他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第一次被她主动亲吻时,他震惊意外的模样。她急病高烧,意识模糊,最脆弱无助时,他如神兵天降般忽然出现,成为她唯一的依靠,日夜安慰照料,不离不弃。

分别时那般依依难舍,两地相隔音讯全无时的彻骨思念,互通书信后苦尽甘来的悸动,以及她为与他相守不惜与世界为敌的孤勇

漫漫长途的艰辛跋涉,途中那份迫不及待的坚定信念,临近相见时的近乡情怯,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意外重逢的激动狂喜,重逢后如胶似漆,朝夕相伴的浓情蜜意,

送她定情信物时那般温柔专注的神情,陪她共赏落日西沉,仿佛天长地久的相拥静谧。她月信痛至难起,他眼底盈满心疼,私下苦学推揉手法悉心照拂。为她穿耳洞时极致的小心与耐心,乃至他第一次主动吻她时

“姚景,你为何不是真的姚景”

兰浓浓蓦地发出一声悠长而破碎的哽咽,猛地紧闭双眼,用双手死死按住剧痛的头颅,再也不愿回想半分。

自确认他欺骗她那刻起,自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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