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侍立的婢女们皆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今日,已是第十三日了吧,”
温婉轻柔的女声似问似叹,在寂寂堂中悠悠荡开。如梅后心下意识绷紧,屏住呼吸,轻声应道:“回夫人,是第十三日了。”
“是啊,十三日了。”
“大人身在这京城之中,却已整整十三日未曾回府。即便归来,我又哪有资格,擅作主”
徐文雅望向门外,轻轻一叹,温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自嘲。她忽地轻声开口:“可确定了,那芙蓉玉,当真已不在了?”
“回夫人,”
婢女声音愈发低了,“奴婢今日请郭管家开了库房寻东西,无意间朝存放芙蓉玉的紫檀案上看了一眼,那处,如今已是空无一物了。
“”
“那芙蓉玉乃是皇后娘娘所赐,昔日我向大人讨要尚不可得,如今看来,必是极合心意,方才赠予了她。”
“还望皇后娘娘念在大人一片心意的份上,莫要怪罪才好。”
屋内一片寂然,无人应声。徐文雅却似全然不觉,又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转而朝向送信的婢女,温声吩咐道:“你便如实回禀家中,出嫁从夫,夫君欲行何事,我岂有过问之理?唯有静听罢了。”
待那婢女躬身退下,她缓缓伸出手臂,由左右侍女搀扶着起身,神色淡然地吩咐:“既然大人不回,便伺候我更衣罢。”
满屋婢女皆低声应诺,屈膝行礼,旋即悄然上前,依例伺候。
*
京里早已传遍的消息,宫中自然知晓得更早。天家夫妇素来他子嗣一事忧心,如今难得见他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自是欣慰不已。
郭皇后等了又等,一连数日过去,却始终不见人前来请她示下。便再按捺不住,趁着午间歇息将人召入宫中,免去一切俗礼,开门见山问道:“那女子出身哪家?品性如何?”
未待回答,她又轻叹一声,摆了摆手,“罢了,既是你喜欢,家世门第皆可不论。只你打算何时迎她入府?若需提一提身份,姨母亦可为你安排。”
覃景尧端坐下首,身姿挺拔从容。闻言,他将手中的贡茶徐徐饮尽,继而抬头拱手,含笑应道:“谢姨母挂心。此事侄儿已有安排,无需再劳烦姨母。她年岁尚小,性子率真纯良,开朗亦活泼,只是略欠稳当。此时若操之过急,反倒不美。”
他未避而不谈本是好事,然郭皇后听得那句年岁小,性情未定,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年岁小,身子骨尚未长开,只怕于子嗣有碍。加之年少心性未定,难免任性妄为,平添事端。按理说,这般性情的女子,本入不得她的眼。
然而他言谈间眉目舒展,眸底含笑,更透着一派难得的温和。以他那般清傲的脾性,竟肯纡尊降贵陪人去听戏,若非极为喜爱,又怎会如此费心屈就?
她摇了摇头,暗自轻叹,也罢,只要他真心喜爱,年岁小些便小些吧。至于心性与身子,日后慢慢调养便是。
“好,姨母不插手便是。”
郭皇后无奈一笑,语气却仍带着几分关切,“只是女子终究以温婉柔顺为佳。既然她性子还未定,稍后便让教习司派一位嬷嬷随你出宫,专去指点她一二。既可好生调理身子,也能教导些为人处世的道理。你公务繁忙,这些琐事交由专人打理,岂不更为妥当?”
她性子倔强,平日里连他的话若稍有不妥便要闹将一场。若真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