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生几乎脱力地弯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张了张嘴,想如往常一般用平静语气回应女儿的抱怨,想说:
“没事,就是看看你。”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迅速低下头,避开镜头。
“爸?”江晚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声音里的笑意褪去,“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你那边很冷吗?”
“江昭生?你哭了?”
一滴泪,仅仅只有一滴温热的水珠,在他低头之前,猝不及防地挣脱了控制,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留下了一道微亮的痕迹,迅速消失在下颌线处。
“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你出事了。”
镜头前的人是那么悲伤,看得江晚心里一紧——
“我要不请假回去看你吧?”
“没事,哪有这样的道理,”江昭生用完好的手指擦了擦眼角,“我只是一个人太想你了。”
画面中的女孩突然神色古怪起来,张了张嘴,吊儿郎当的安慰脱口就来:
“没了我可怎么办啊,我那脆弱可怜的妈咪。”
江昭生没有生气,反而粲然一笑,朝那边挥了挥手:“好了,我要出门了,拜拜。”
“江昭生,你多穿点!”江晚急忙叮嘱。
他赶在女儿喋喋不休前挂掉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维持了片刻,很快又被漠然取代。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涌出少许。秦屹川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短发,一边走了出来,身上换了件干净但略显陈旧的T恤,总算去了点流浪汉的狼狈。
“我好了,我们走吧”他的话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气氛不对。
对方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穿着风衣的身姿挺拔,却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拉满的弓。垂在身侧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袖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羊绒袖套,更衬得那双手纤细如玉。
“江昭生,”秦屹川扔下毛巾,大步走过去,“你怎么了?”
他转到江昭生面前,看清了对方面容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把。江昭生脸上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崩溃,眼底泪光细碎,唇角还留着未擦净的血迹,美得脆弱而又令人心碎。
“发生什么事了?”秦屹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他下意识地去碰江昭生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羊绒袖套,秦屹川轻轻抬起那只艺术品般的手,发现了上面带着血痕的牙印。
白色的羊绒衬着如玉的肌肤,本是一副金枝玉叶的娇贵模样,却因为那些自虐造成的伤口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秦屹川看江昭生这副样子,不再犹豫,伸出手将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人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没事了没事了”他笨拙地拍着江昭生的后背,“晚晚没事,对不对?她肯定没事。”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气,以及家里那股淡淡的、花果香的沐浴露气息。
江昭生闭上眼,让熟悉的家的气息包裹住自己。
但他终究是江昭生,不会向谁寻求怀抱,只是短短两秒,他抬起手,不是回抱,而是一拳头砸在秦屹川的肩胛骨上——力道不重,只是一个提醒。
“放开,”他已经从那一瞬间的失态中挣扎出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我没事。”
秦屹川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在江昭生第二次发力挣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