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吉?”张叙安叫道。
卫吉半昏半醒,并无反应。
狱卒走上前去拿木棍“砰—砰—”敲了几下铁网,叫了声:“囚犯卫吉!”
卫吉终于勉强睁眼。
“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张叙安说道,“再如何,燕王与你也是旧友,他知道了该难受了。”
卫吉从未与张叙安打过交道,昨日官兵来搜捕宅邸与别院,张叙安也没露过面,但卫吉还是一眼便认出此人是张叙安。
入朝为官后,张叙安不再一身道袍,寻常官人扮相,却又显仙风道骨。可他目光既阴鸷又谄媚,一看便不好相与。
张叙安开门见山道:“有证人看到七月十三日,燕王进了你私养杀手的那座别院……”
不等张叙安说完,卫吉反咬道:“这证人是你安排的吗?”说着,哈哈笑了两声。
一旁录事“唰—唰—”记下,张叙安恼羞成怒,说道:“将死的鬼,竟还敢胡乱攀咬!”
“对,他来了。”卫吉有气无力,却又稍显不耐烦,问道,“怎么了?”
张叙安道:“燕王为何要去别院?他在别院都做了什么?”
“那日周二爷,怀疑我……”
卫吉身子在水中飘飘摇摇,声音也断断续续,张叙安听不真切,便叫狱卒把人提了上来,架到了刑凳上。
卫吉身形单薄瘦削,像一条吸饱了水的毛巾被捞出了水池。
他浑身湿透,坐在刑凳上继续说道:“他怀疑我身份可疑,想当面与我确认。那日我们发生了争执,我承认了我是回丹人,一直伪装成汉人在长安居住生活,户籍上写的也是汉人。”
“你户籍上为何会是汉人?”
“那时北国之乱刚结束,遍地流民……”卫吉头昏脑涨,半昏半醒,几乎是闭着眼睛在说话,“我面相与汉人差别不大,官府没看出我是异族人,便按汉人流民登记了。”
“燕王那日知道了你是回丹人,然后呢?”张叙安继续问道。
卫吉道:“回丹人与皇帝有宿仇,那阵子,张大人又把白城闹了个天翻地覆……他大概察觉了什么,觉得那别院可疑,便一直想去一探究竟。”
“他知道的太多了,我想杀他,但又不好在长安城内动手。万一闹出了动静,惊扰了四邻,再报到官府就不好了。我便将计就计,带他去了城外别院,那里荒郊野外,杀个人也没人知道。”
“他嗅觉也是够灵敏的,怀疑我在别院养杀手,到了别院之后,一直在找杀手可能的藏身之处。我嘛,当然是一直在找下手的机会。”
“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你要杀他,”张叙安打断道,“那你箭上涂的又为何会是迷魂药?”
“搞错了。”卫吉耍无赖,说道,“当时我们在别院准备刺杀,毒药、迷魂药准备了一大堆。燕王来别院这事,实在事发突然,我的人搞错了,误把迷魂药当成了毒药。”
“你觉得我会信吗?”张叙安笑道。
“你爱信不信。”卫吉顿了顿,继续道,“谁都不知道燕王会忽然造访别院,包括我,包括别院内的杀手,包括他自己!人不是神仙,突发状况之下,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又怎么可能事事算尽?”
这番话反倒增加了供词的可信度。
再是精心策划的一个局,毫无意外发生,才是天大的意外。
卫吉继续道:“不过也好在是迷魂药,而不是毒药。他毕竟是亲王,万一失踪,必然要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官兵大肆搜捕,搜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