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权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你再胡言乱语,你这辈子都别想出这院子!”
正僵持着,段方圆走了进来。
周权说道:“增加人手,看住了他。”
段方圆应道:“是。”
过了一会儿,江太医得了燕王醒来的消息,拎着药箱匆匆忙忙赶来了。
周祈安上床躺下,他感到皮肤发烫,身子却不住发冷,像是发烧了。
他小臂压在了酸胀的眼眶上,闭目养神,直到江太医谄媚地笑了笑,说道:“小王爷,手要给我一下。”
周祈安这才把左臂伸给他,换成另一只手来压眼睛。
江太医把了脉,说道:“小王爷脉象虚弱,想必是失血过多,又昏迷太久,伤及元气所致,加之小王爷又思虑过重……”
周祈安像是应激了,骂了句:“滚!”
没别的台词了吗?
江太医忙跪了下来,说道:“并非是臣危言耸听,小王爷的确思虑过重,心绪繁杂,不利于休养……”
周祈安躺在床上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权、段方圆,说道:“能不心绪繁杂吗?”
卫吉即将被处以极刑,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等待卫吉被判决,等待卫吉被行刑,这一分一秒的时间又何尝不是一刀刀的凌迟?
周祈安说道:“他若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周权并不理会他这一茬,只对江太医道:“开方子。”
“是是是。”江太医忙应道。
周祈安又看向了江太医,说道:“药煎两碗,段师兄先喝一碗,没昏迷,我再喝另一碗。”
“可以。”周权应道,“你这风一吹都能吹倒的身子,想看住你,还真用不着迷魂药。”
江太医的方子开好了,周权看了一眼便离开了,留段方圆在此看守。
又过了会儿,丫鬟端着食物、汤药鱼贯而入。
周祈安勉强用了几口,又将汤药一饮而尽,而后在床上躺下,说了句:“都出去吧,别影响我休息。”
江太医退下了,丫鬟们在外间守夜,段方圆吹灭了油灯,在床下打了个地铺。
周祈安借着皎洁的月光,怔怔望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眼泪便又开始无声无息地滑落。
他忽然问了句:“段师兄,你最好的朋友是谁?”
“宋归。”
周祈安问:“如果哪一日,宋归犯了你认为情有可原的错误,却……”
却触动了上位者的利益——这句话他没有说。
“总之,他要被处死,你救不救他?”
“救。”段方圆不假思索道。
周祈安又问:“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救卫吉?”
“不应该。”
周祈安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为什么?”
段方圆依旧不假思索,说道:“因为我能救出宋归,带着他亡命天涯。”
言外之意,周祈安救不出卫吉。他身体羸弱,如今身边更是连一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周祈安发现自己问什么段方圆都答,还答得挺真诚。
他侧过了身子,手掌撑在脸颊下,看着躺在地上的段方圆,问道:“那换位思考,如果你是我,卫吉是宋归,你会如何救他?”
段方圆不敢不答,他生怕周祈安受了刺激,再开始寻死觅活。寻死觅活又绑不得人最难看守,他不想自找麻烦,只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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