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上位者一声令下,他自己的身边人,他一个都保不住。
周祈安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只是一想到还在天牢里的卫吉和一笛,他眼泪便止不住地落。
真没意思。
留在这世界,真没意思。
“玉竹生病了?”周权问。
他语气些许和缓了下来,闻所未闻的模样。
周祈安没应声。
玉竹已经没事了,这事已经过去了,此刻让他惴惴不安的是另外一件事。
周权像是看懂了他的心思,皱了皱眉,问道:“你先告诉我,你昏迷七日,醒来了不喊太医,不好好躺床上养病,这么晚了,换好了衣服,是准备去哪儿?”
周祈安勉强笑笑,周旋道:“我昏迷七日,实在太闷,出去走走还不行吗?”
“不是去看那个死囚?”周权问道。
死囚二字狠狠戳中了周祈安痛处,他问道:“你一定要这么诛我的心吗?”
“是我诛你的心吗?”
周祈安此刻对卫吉的情况一无所知,问道:“他已经判了吗?”
“没判,但还能怎么判?”周权说道,“凌迟处死,满门抄斩,九族诛灭,还会有什么例外?这是皇上登基以来发生的第一场刺杀案,自然要重判,以儆效尤。”
凌迟处死。
周祈安沉默许久,看向周权道:“人怎么会想出如此惨无人道的刑罚,去伤害自己的同类?”
“如果要被行刑的不是卫吉,你还会这么问吗?”周权质问道,“你躁动不安,跃跃欲试,你想干什么?你不会还想着要把卫吉救出来吧?周祈安,你别做梦了!”
“你跟卫吉走得太近,朝里参你的本子铺天盖地!已经有人看到你在刺杀发生前几日,出现在卫吉那座别院里。”
周权步步紧逼,周祈安四肢无力,退了几步在圆凳上坐了下来。
周权问道:“那是他养杀手的地方!你去那儿干什么了?卫吉要行刺,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情?你身上这伤又是怎么回事!”说着,他戳了戳周祈安胸口,“别告诉我,你当真是去狩猎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又抑制不住地愤怒。
周祈安已经卷进了这案子里,最近的风声都在说周祈安是反贼同党!
那日八百营死了四百余人,是八百营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
山火烧了三天三夜,下了场大雨才勉强止住,否则整座骊山行宫,附近的猎场、山林都要被大火吞噬干净。
皇上也受惊不小,当晚便胸痹发作,卧床不起,已经几日不曾早朝。
卫吉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周祈安问道:“现在是谁在审这个案子?卫吉还好吗?”
“卫吉还好吗?”周权气笑了,说道,“你自身难保,能把自己摘干净了,你就烧高香吧!你的名字出现在供词上,若不是皇上开恩,念及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你此刻就该在牢里关着!”
事已至此。
周祈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说道:“我要见卫吉。”
“你脑子坏了?”周权说道,“我不是要看着你,我是要软禁你,直到卫吉行刑之前,你休想离开这院子半步!”
周祈安惨笑道:“大哥以为卫吉行刑了,我便会安分了吗?”
周权问道:“你准备如何?”
周祈安道:“我要告诉皇上,这件事我是同谋,至少有知情不报之罪。我早就知道卫吉要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