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小山丘一般的隆起让周祈安后背发紧。

他走上前去, 蹲下身扫去了积雪,见下面是一具冻僵了的尸体。

那些昔日为将军府带来欢声笑语的人们, 此刻都倒在了檐廊下, 倒在了院子里,被一层厚厚的积雪掩盖。

周祈安推开一扇扇房门, 却没能找到一个活口, 他看到王叔倒在了祠堂里,怀里抱着夫人的牌位。

太阳东升, 迅速扫去了凛冽的雾霭,墙外逐渐熙攘了起来,像将军府无数个平常的早晨。

周祈安站在穿堂前,环顾着这空空荡荡的府邸,有些茫然无措。他张着嘴,肿胀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像一只悲鸣失声的鸟。

直到身后响起一声:“二公子!”

是张一笛的声音。

“二公子。”说着,张一笛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张一笛满身伤痕,那日周祈安为他绑上的白布已经被乌黑的血水浸透,破破烂烂。

这些天,他一边和八百营的师兄们执行任务,一边寻找二公子的下落,将军府他已经偷偷潜入了好几回。

“王叔死了,都死了!”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张一笛抱着周祈安的腰,忽然嚎啕大哭。

等张一笛终于哭够了,周祈安掐了掐张一笛脸蛋,见张一笛有些吃痛,而后又不好意思地笑笑,周祈安这才确信自己眼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幻觉。

“哦对!”张一笛用袖子抹了一把泪,说道,“二公子,你的刀。”说着,把那长生刀递给了他。

看到长生刀的瞬间,周祈安忽然明白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境——这把刀叫血饮,拥有这把刀的人,注定要杀许多人。

他从中衣下摆撕下一条白布,将长生刀绑在了手上。他十指仍然乌青,但已经好了许多。

而正要转身而去,张一笛忽然拦在了他面前,问道:“二公子,你要去哪儿?”

周祈安说道:“大帅马上要打进来了,你先去卫老爷家躲一阵。”

而他。

他要去杀一个人。

///

政事堂内,太皇太后一离开,郑卓依便焦躁地道:“爹!祖世德手中有二十万兵马,其中还有五万精骑,我们这点兵,扔下去一点声响都听不到。现在当务之急,是趁祖世德还没打进来,赶紧撤走兵力,保存有生力量,退回颍州从长计议!我们在东南割据一方,颍州、檀州粮草充足、人丁兴旺,假以时日定能卷土重来!”

靖王坐在左侧交椅,暮发苍苍,问了一句:“我们走了,你大哥怎么办?”

“爹!大哥救不回来了,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说着,郑卓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郑卓依对天发誓,若能拿我换回大哥,我绝不会有半点犹豫!等王爷百年之后,也绝不与世孙争夺王位!”

大哥是贤能之人,对兄弟们情深义重,大哥落入祖贼手中,他实在不甘心,但现在万万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弃车保帅才是要紧。

他用一夜时间说服靖王退兵,直至天光破晓,他派去的亲兵抱着玉玺夺门而入,单膝跪地道:“三公子,玉玺找到了!”

郑卓依走上前去,双手捧起了那沉甸甸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之癫狂。

东边升起了灼灼的太阳,透过窗柩打在他脸上,郑卓依高高捧着那玉玺,仰望它,目光如炬。

“爹,玉玺啊!”郑卓依仰天长啸,仿佛已大权在握,“爹-->>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