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权如实说道:“尚未指婚。”
太皇太后露出了笑颜,说道:“那今日便由哀家做主,给令弟指一门好婚事!长乐郡主自幼养在哀家身边,千娇万宠、金枝玉叶,也生得一副亭亭玉立的好模样,哀家瞧着,和二郎倒是天生一对。周将军,如今哀家便把郡主许给令弟,如何?”
“多谢太皇太后美意,只是……”说着,周权回身看了周祈安一眼。
大殿之上,周祈安自然不敢明晃晃地摇头,那细微表情却是在说不愿意,周权便回身道:“只怪臣自幼过于纵容弟弟,纵得他任性妄为,常与臣使性傍气。郡主若是嫁过来,恐怕会委屈了郡主。”
太皇太后不以为意,她那郡主也绝非一般人能欺负得了的,笑道:“郡主也是一样的,惯会与哀家使性子,见了外人,却又是另一番得体有礼的模样,周二郎不也如此?”
周权道:“舍弟年纪也小。”
太皇太后道:“令弟十九,郡主十七,哀家瞧着正好。先把婚事定下来,等过个一两年完婚也是一样的。哀家也舍不得郡主这么早出嫁,再者,大长公主在长安城内的公主府也一直空置着。德宗皇帝统共这么一个公主,当年公主府都是比着王府的规格建下的,一直空着可惜了。等哀家把公主府修缮一番,日后完了婚,二郎便与郡主住到公主府上去。”
周祈安明白了,原来竟是入赘,难怪太皇太后一盯上他便不肯放手。
只是太皇太后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再拒绝便是忤逆。
周权叩首道:“臣代周祈安领旨谢恩。”
紧跟着,周祈安也在周权侧后方叩首:“臣,周祈安,领旨谢恩。”
太皇太后道:“快平身。”
“谢太皇太后。”说着,周祈安起了身。
只是他戏还没完,站在大殿中央开口道:“今日是皇上寿辰,皇上体恤下情,不准臣子为皇上准备寿礼。只是青州百姓托臣为皇上献一份大礼,实在盛情难却,臣今日便斗胆献上。”说着,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宣纸,再次跪地,双手捧上。
天子问道:“那是什么?快呈上来!”
张贵水趋步向前,接过周祈安手中之物,双手高高奉着,又趋步走上了鎏金台阶。
百官侧目过来,只见宣纸首页龙飞凤舞地写着“万民书”三个大字。
那是孔若云的字迹。
那宣纸质量一般,即便尽力想要叠整齐,只是写过字、盖过血手印的宣纸本就凹凸不平,难以叠得方方正正,却尽显朴素真挚的民意。
天子双手接过这轻若鸿毛,却又重如千金的万民书,难掩亲眼见到它时的震撼。
这书中泣诉着王昱仁在位期间鱼肉百姓,对百姓敲骨食髓的种种恶行,朝廷所拨赈灾粮,非但粒米未曾发放到百姓手中,王昱仁还巧立名目,向百姓收取“税外科配”,交不上便□□,不是匪寇,却恶似匪寇。
青州大灾三年,百姓易子而食。
有母亲卖身为奴,见无人来买,便以“菜人”贱卖自己;有爷爷为使孙儿饱食,将自己生生饿死,孙儿将米汤递到嘴边,爷爷紧咬口齿而不食,临闭眼前,叫孙儿啖食自己的血肉果腹。
看到这儿,天子胸口汹涌起伏,眼眶变得猩红,眼泪滴下,模糊了宣纸上的字迹。
天子猛烈地咳了起来,张贵水扶他到龙椅上坐下,天子把着扶手咳了好一会儿,而后怒道:“让朕的忠臣良将们好好看看,这王昱仁对朕的子民,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万民书徐徐地一字铺开,从金銮殿铺到了殿外,从汉白玉石阶一直铺到了广场,供百官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