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此时船家与纤夫们就会抄着拉船的家伙下水,游到浅滩与崖壁上,纤夫要么扛着缰绳、要么拉着绳索,曲着身子,合力拉着船前行。”
卯日用手掌模拟出拉绳索的动作。
“缰绳粗粝,不光会磨坏纤夫身上的衣物,还会把他们的手掌磨损得鲜血淋漓,尤其是虎口与掌肚。除了老茧,也会有开裂的伤口。”
他有些唏嘘,“这些纤夫生活在岸边,大多是贫苦人家,做的活络辛苦,总会大量出汗,汗浸盐汲与绳索磨损衣服,他们肯定会心疼,所以拉船的时候大多赤身露体,不穿上衣。”
但那船夫穿着干净,蓑衣下的黑衣连补丁都没打过。更何况他脱了衣服后,肩背上也没有绳索勒出来的伤与茧,只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伤。
好端端的船夫怎么会伤在那些地方?
所以卯日只是看了他的上身,就知道对方就不是真的船家。
“二哥让你们搜船,除了让你们找他的同伙,估计还让你们找真正的船老大的下落。毕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他打了哈欠,揉着酸胀的后颈:“闹了一晚上,脖子好酸。”
卯日转过头,乖觉地喊两位士兵:“两位哥哥,若是我明日睡过头,辛苦你们劝着二哥,别来叫我,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士兵咳嗽一声,他们知晓卯日的身份,是惠妃的义弟,原本还觉得对方只是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卯日才思敏捷,也没什么架子,最重要的是。
嘴甜得很。
怪不得能哄得惠妃与陛下喜爱不已。谁能拒绝家中有一位这样的义弟。
“小公子放心,好好休息。我们会守在门口。”
卯日背着手,进了房。
他先是将屋内的东西归回原位,把自己绘制的图纸捡起来,放在床榻边,卯日不敢去碰谢飞光的针,索性换了寝衣,爬上床,从床头暗格里翻出来一块青玉,在手里掂量一下,又摸出一把刻刀,在灯火下慢慢纂刻。
后半夜,他累得昏睡过去,刻刀落到地上,唯独那枚玉石还攥在手里。
他睡得并不安稳。
在梦中隐约听见细微的几声木板碰撞声,卯日以为是谢飞光他们在甲板上搜人弄出的响声,没有苏醒,随后又朦胧听见脚步声,对方的步伐很沉,不像是习武之人的轻盈步调。
卯日的眼皮沉重,像是被针线缝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掀不开,浑身软绵绵的。
那道黑影似乎立在他床边,在那里站了小半刻,卯日拧着眉没能醒,只察觉到黑影慢慢盖下来。
似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身上,镇压住他的身体,将他的手脚捆了起来,随后有只宽大的手掌捂上他的脸,蒙住了卯日的唇鼻。
卯日是被捂醒的。
他猛地睁大眼,室内的灯火都熄灭了,帘幔遮挡住外面的日光,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直到与面前的一张诡谲巴巫面具对上。
什么人?
瞳孔一缩,他浑身寒毛竖立,想要爬起来,四肢却酸软,双手被绸带捆扎着,掌中捏着他入睡前纂刻的玉石。
面上的大手扼制住他的呼吸,滚烫的鼻息吐出去又被吸了回来,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顶着卯日的咽喉,逼迫他的肺部痛苦地抽搐。
要被捂死了!
对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