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日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门廊,哼笑了一声:“影响了船家判断?他们这么同你说的。”
能在湘妃三峡长年累月摆渡的船夫,哪个不是对三峡水况了如指掌?
不说把百里三峡每段水况山势背得滚瓜烂熟,至少身经百战,区区雨夜根本不会影响船家前行。
士兵哑口无言,卯日并不打算为难自己人:“去把船家喊过来。”
船家是位中年男人,黑黝黝的皮肤,脸上都是皱纹,戴着蓑衣斗笠,里面穿着黑色的短衣,见了卯日与谢飞光便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抹着脸上的雨水。
“见过两位大人。”
卯日站直身体,唇角噙笑,他长了一张冰瓷的脸,又正是少年时分,长发披散着,晃眼一看有些雌雄莫辨:“船家说自己被大雨影响了判断,所以不小心撞上了崖壁?”
船夫连连称是。
卯日一挑眉,直勾勾地盯着他。
“可我怎么瞧着不是。来人,扒了他的衣服。”
他表现得就和欺辱贫苦船家的纨绔子弟一样,随行士兵竟然没有人忤逆他的命令,只按着船家的胳膊,将他的蓑衣与黑色短衣都剥了下来,露出壮硕的麦色上身,船夫身上有些疤痕。
卯日绕着他走了一圈,心里有了底。
船夫似乎惧怕得很,又羞又忿:“公子剥了小人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卯日微微屈身,玩味地说:“我瞧一瞧你的皮够不够我抽。”
“你!”
明眼人都瞧出他是想诈一诈对方,没想到船夫先耐不住,他原本跪在地上,伸手从衣堆掏出一把匕首,豹子一般扑向卯日。
一瞬间,随行的士兵有小部分反水,与谢飞光的人在甲板上交手起来。
谢飞光早有防备,手捏着少年的肩,把人向后一推,长腿一伸,直接踹到船夫的脸上。船夫脑袋往左侧一偏,榜首手掌往下劈,砍刀似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
船夫手腕酥麻,匕首落到地上,谢飞光卸了他的胳膊,脚尖碾住匕首,挑飞起来,抓在掌中,冷冽抹上船夫的咽喉。
他也不说话,卯日便主动开口:“说,谁派你来的!”
船夫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咬藏在舌苔下的毒药,却听咔嚓一声,他的下颌被谢飞光硬生生掰脱臼,张着嘴口齿流津。
谢飞光用匕首熟练地从船夫口中挑出药丸,瞧了一眼,眸光一暗,用内力碾成了粉末,紧接着掌中冒出五把飞刀,闪电一般投向甲板上的刺客。
连着几声倒地的声音,士兵们立即占了上风,把身中飞刀的刺客解决掉。
谢飞光把船夫丢给其余士兵,也不避讳卯日,只简练地说。
“捆上沙袋,丢进川江。搜船。”
卯日:“二哥,我需要做什么?”
“先回船舱。”
谢飞光点了两位士兵护送卯日回船舱,期间士兵忍不住问他:“小公子,你怎么知道那船夫有问题?还命我们脱了他的上衣,是故意逼他动手?若他今夜沉得住气,不动手,小公子能看出他的问题吗?”
卯日点点头,摊开自己的手掌,他的手掌光洁白皙,五指纤长,指关节透着淡粉,指甲盖饱满圆润:“其实我瞧了一眼他的手。虎口虽然有老茧,但远远比不过川江船老大们手上的厚茧。”
“这么说吧,在川江一带,船家在上游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