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江愁余眼角的余光扫过老妇人身后几个被推搡得东倒西歪的身影——他们的脸上,那层异常的潮红,那因高热而涣散失焦的眼神,那脖颈间隐约可见的、不祥的怪色斑点。
“退开!”前一道呵斥是江愁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如同惊雷炸响在混乱的上空,竟短暂地压过了喧嚣。
“放手。”后一道来自远处的厉喝,而抓着辔头的老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一哆嗦,手劲下意识地松了半分。
禾安猛地一勒缰绳,强行控制住躁动的坐骑,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药箱侧袋,抓出一大把气味极其浓烈刺鼻的干枯草叶!正是之前寇伯备好的、气味最霸道浓烈的避瘟药材之一。
“捂住口鼻!退后!”江愁余再次喊道,暗卫皆扯着缰绳往后腿,同时那一大把散发着强烈苦辛气息的药草奋力向前方混乱的人潮铺去!
药粉如同天女散花般撒落,浓烈到呛人、带着穿透性的苦辛气味瞬间在污浊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气味是如此突兀、如此霸道,仿佛一把无形的刷子,狠狠刮过混乱的人群。
最前面的人,包括那抓着辔头的老妇人,被这浓烈刺鼻的气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下意识地掩住口鼻,脚步顿住。后面的人不明所以,但前方骤然的停顿带来更大的挤压和混乱,哭喊咒骂声再次拔高。
就在这短暂的的间隙,远处一道寒光射来,禾安瞳孔一缩,拉着江愁余迅速侧到一边,而那寒光似乎并不欲伤旁人,直直扎进老妇人的后背,鲜血顺着箭头而下,惊地老妇人旁边的流民呆楞在原地,随即便是连滚带爬地远离老妇人身侧,老妇人的身体失力从砸在地上,溅起沙尘,糊了眼睛。
“……呃……啊。”她抖着身体缓缓扭曲,还在挣扎,随着时间的推移又失了生机,依旧是震惊的面容。
“死人了!”
有人怕身后的瘟鬼,有人怕突如其来的暗尖,他高声尖叫,身体颤抖地后退到道路两旁,眼睛不停的四处乱瞟。
“都退开。”驾马从远处而来的人声音冷硬如铁,指向那几处,“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再往外!其他人,散药粉再查验是否活着。”
江愁余抬眼过来,这些从里边出来的人个个戴着面罩,连裸露出来的身体都被绸布覆盖,拉住缰绳时还有一股浓重的雄黄味。
刚才放箭之人在其中尤为高大,腰间佩刀,手上戴着银鼠皮手套,眼神如鹰隼。他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用长矛的杆身、用刀鞘奋力拍打驱赶着两侧的流民,硬生生在汹涌的人潮中,劈开一道狭窄、混乱却勉强可通行的缝隙,紧接着又掏出腰间小包裹中的药粉撒过去,被撒中的人群动作猛地一滞,像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栽倒,不一会儿便倒了大片。
紧接着,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迅速逼近,他们被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干净利落地用特制的绳索将地上昏迷的流民捆扎结实,像搬运货物一样,沉默地将他们抬上随后驶来的数十辆、覆盖着厚厚油毡的平板推车,而方才在混乱中踩踏而死的流民则被搬到旁边堆起来,铺上厚厚的干草,下一刻便扔了一个火折子,火势窜起,覆盖数不清的尸身。
江愁余差点
压制不住恶心,而为首之人一步步走近,步伐沉稳有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灰布面巾上方,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江愁余和禾安。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进城?”他的声音透过面巾传出,低沉而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