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抚仙会完好友便匆匆赶来罗井镇的长孙玄,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他路上听说罗井镇地动,便是快马加鞭。
饶是他习惯行走诸国,也难掩疲惫,到地古矿场时他翻身下马,便见众多暗卫守着昏迷的胥衡,生死难辨,而整个矿洞简直如同土壤被犁翻过来了一般,同胥衡一道的江愁余不知所踪。
长孙玄一瞬间甚至想撂挑子,一走了之,不过想到江愁余的托付,他还是咬咬牙,在暗卫的刀剑之下走到胥衡身边,从他紧握的手掌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掏出那枚鸟哨,命暗卫随他护送胥衡。
到了一处民舍,长孙玄又赶紧外出请大夫,无一不咋舌。
他以为胥衡身上伤势过重,药石无医,就听这些大夫闷着头讨论道:“怪哉,这毒难解,这身上伤难治,居然他还活着。”语气颇为纳闷。
“是也,脉搏如雀啄食,势大而阔,哪里像重伤之人。”另一人又把了把脉,老脸不可思议。
长孙玄盯着胥衡,他呼吸沉缓,想到江愁余言之凿凿道胥衡必是他所寻明主。
真假不论,这人确真神也,不过胥衡重伤一事需得隐秘下来,万万不能让京城知晓。
想到这里,他给足诊金送走大夫些,还吩咐暗卫盯紧他们,若有异动,即刻杀之。这般时刻,他容不得心软。
与此同时,他暗中派人去寻当日在矿场之人,两日过后便带来一位名曰齐小的人,他开始闭口不言,却在长孙玄提及江愁余时哽咽,将那日所发生之事悉数道来。
不再顾忌香娘,暗卫以极快的速度杀向邓老汉,谁知突然天翻地覆,江愁余所去的那条矿洞上面的石壁崩裂,落石不住掉落,直接坍塌成一片,暗卫见状转头寻人,而邓老汉也趁机带着香娘逃脱,不知去向。
长孙玄听完沉默半刻,才开口说道:“若是想保住命,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不可对外人言说。”他语气无情,声音却哑得不行。
即使眼前这人不说,齐小也不会说的,江娘子对他们有大恩,他岂会害她夫君,守在他身侧的暗卫欲带他离开,他转身走了两步,猛地回头问道:“她真的死了吗?”
长孙玄没想到他会如此发问,语气更加冰冷:“我说过,不可再提及此事,”
齐小心中却有自己的答案,犟着说道:“她没有死。”而且这人真奇怪,明明说出的话如此残忍,眼中的悲伤几乎快要溢出来。
跟江姐姐的夫君一样,那日地动,他将兄长托付给其余人,转头回了废墟的矿场,便见清醒过来的姐夫命众多暗卫搜人,而他自己则发了狠徒手刨着碎石,手上尽是血块,而血块又被涌出的鲜血覆盖,他的眼眶往外爬着血丝,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动作顿住,小心翼翼从土底翻出来一枚鸟哨,他再次掘着,死死盯着膝下那方寸之地,仿佛要将坚硬的土层烧穿,却迟迟不见鸟哨的主人,似乎她从未来过这世间。
……
长孙玄不知道齐小还瞒着自己此事,这几日他守在胥衡身边,每日他偶尔清醒,便是问自己可曾寻到人,随即又被伤势拖入昏迷,明明无生命之危,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醒,直至今日,他抬头同胥衡对视,小心说道:“这十日我皆派人去寻,只不过无所踪迹。”
这句话尾音还未落下,胥衡便站起身,脸色寡白而冷淡,“我去寻,我倒不信,活生生的人偏生寻不到。”
他语调冷然,躁意不加掩饰。
长孙玄赶紧伸手拦住,下一秒剑光就以极其微妙的角度架在他的脖子上,甚至还斩断他的一缕发丝。
“让开。”胥衡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没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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