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又丢了,岂不可惜。”黛玉眼睫一颤,手心仿佛被表烫了,忙将那块金壳嵌珠料镶猫眼石的怀表推了回去,“我又不等下学,好好地要它做什么。”
宝玉叹道:“妹妹竟忘了,我说你打开表见到两针重合,就是我在想你。虽说这指针一天只重合二十二次,可我每天想你不止一百遭。”
黛玉霎时羞红了脸,连连退步,宝玉突然忘情诉衷肠,让她莫名慌了一下。又想起王表哥送她钳画藤缠树的怀表,一颗心更是彷徨无措,摇头道:“二哥哥,咱们都长大了,再不要说这些口没遮拦的话,我要回去了。”说罢回头就走。
“当初姑娘来,咱们起居坐卧都在一处,亲热和气,比别人都好。”宝玉赶上来拦她,憋了一股子怨气,反歪派她的不是。
“谁承望姑娘打扬州回来,不把我放在眼里,倒把外四路的王表哥放在心坎上。嫌我东西孬,说丢就丢了,凭他大件小件地往你屋里搬,比我更亲十倍。原以为姑娘心性高洁,不以物喜,同我是一样的人,谁知我竟会错了意!”
黛玉听了这话,不禁又羞又愧又委屈。羞的是她的确收了王表哥太多东西,无以为报。愧的是长大后她疏远了宝玉这个旧知己。
委屈的是她少小离家,在贾府甚少得到亲眷的顾惜怜爱,又听遍了闲言碎语,以至于有人对她一点好,就倾心交往。从前待宝玉如是,而今待王表哥亦如是。谁知宝玉却认为她贪慕虚荣,以物论人!
黛玉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冷笑道:“既然二哥哥认为我随世低昂,唯利是求。想来我也不配是你的知己,咱们就此撂开手罢。”说罢提裙绕步就走。
“好妹妹!”宝玉后悔不迭,忙去拽她的胳膊,连忙柔声下气地说:“是我醋妒心起,才拿酸话刺你的心,还请妹妹宽宥我这一回。”
黛玉听了这话,方知他心底另有心思,才故意拿话试探自己,便说:“旁人不知道我的品行还可恕得,连你也奚落我。许你和宝姐姐云妹妹说亲道热,怄我小性儿。我不过才多一个哥哥,你就拈酸,还拿我煞性子。天下兄弟姊妹皆是互相扶携,彼此关心,岂有二般的?”
第55章 吾皇黛玉第五十五回
贾二少呷醋王表哥, 景明园雄竞修罗场
“别的姊妹再多,在我心里唯有妹妹是不一样的。”宝玉摇了摇头,扳过黛玉的身子, 凝着她的眼,“天下哪有哥哥见不着妹妹, 日思夜想辗转反侧, 还弄出一身痴病来的。”
见黛玉满面惊羞, 宝玉心知她听懂了,倾身在她耳畔说,“我只问妹妹一句, 花前月下, 午夜梦回, 你想我不想?”
黛玉怔然泪下,无言以对,头也不回地去了。
晴雯、紫鹃两个在廊下说说笑笑, 见黛玉匆匆出来, 忙扶着她坐车回长林园。
贾府马棚顶上燃起灯笼,晚风过处, 昏黄的灯笼来回摆荡, 映在窗前的树影忽明忽暗。贾瑚走到窗前,看到有女眷乘马车往长林园去了, 依稀是林黛玉的模样。
上回出丑的事, 幸没传到老太太耳里,否则自己就要被撵出去了。虽说贾府不是一个理想的栖身地, 但至少他可以借荣国府嫡孙的名头, 结识志士,召集旧羽, 以期卷土重来。
留给他可操作的时间并不多,若想夺爵,原本应趁史太君还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首当其冲解决掉这个老太婆,可惜一直无从下手。其次要解决的是贾琏、贾宝玉。
长房二爷贾琏去宫中值宿了,更是寻摸不到。宝钗见嫉黛玉,也必要将她除之而后快。可惜黛玉的背后疑似有东宫,一时半会未必能得手。
看来看去,只有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