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闻慈快要消失的背影,无奈摇摇头,心道恐怕还没结束。
……
九月六日是首都美院开学的时间,1978级本科生,研究生,都在这天报道。
闻慈轻装上阵,骑着自行车背着个小挎包来了,叫人一看就知道是住本地的,校园里几乎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扛着行李的学生,还有些年纪格外大的,像是家长。
她跳下自行车改成推的,找到油画专业的桌子。
“同学你好,”整理着资料的志愿者口中说着,抬头,见到闻慈,扎扎实实地愣了下。
闻慈对他笑笑,“你好,我是来报到的。”
年轻志愿者的脸一点点红了,结巴起来,“你,你好,你是油画专业的吗?我是咱们院的志愿者——”在他长篇大论自我介绍之前,旁边凑过来另一颗脑袋。
“闻慈。”是苏林。
苏林也报名了志愿者,他忙忙碌碌一上午,带着新生在报到处和宿舍楼之间徘徊,见到闻慈时,他整张清秀的小白脸都热得绯红,厚瓶底下的眼睛却很亮。
志愿者愣住,“你认识?”
“嗯,我的朋友,”苏林说,发现闻慈笑眯眯地并没有否认后,他更高兴了,对志愿者介绍似的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北省的——你可以叫她学姐。”
“哦哦北省——学姐?”志愿者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鼻子,“我?学弟?”
天老爷,他可是去年三月份入学的工农兵大学生(那会儿还没恢复高考),这学期开学,念的是大二,完全是这座学校里年级最高的学生,怎么会叫人学姐?
苏林抿嘴笑笑,说:“闻慈是研究生。”
说这话时,他有种有荣与焉的骄傲,等志愿者满脸浑浑噩噩地在研究生名单里找到闻慈的名字,为她办完手续后,他迫不及待地说:“我带你去宿舍吧!”
闻慈还真有事要请志愿者帮忙,等走到远些,她小声问:“学校能不住宿吗?”
她好不容易在首都买了房,还离学校这么近,就是不想体验集体生活的——这简直是对独立人士的一大酷刑。
苏林一愣,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这得去教务处问吧?”
他带闻慈去了教务处找老师,事实证明,不想住宿的不仅有闻慈一个,教务主任听到这话并不意外,确定闻慈住在附近不会耽误上课,而且她是研究生后,他就同意了。
不用办住宿轻松许多,但杂七杂八的手续还是不少。
尤其现在信息化没有普及,学生的资料,许多东西都是纯手工纯纸质的,闻慈拿到课表、研一书本,她没想到报到第一天就会发书,抱着一大堆教材,无从下手。
苏林从兜里掏出个布袋,“放这里面吧。”
路上碰到乌海青,他肩上扛着铺盖卷,拎着一大兜书,逃荒似的和闻慈苏林打招呼。
闻慈不忍直视,“你要不先把行李放上午?中午了,等下我们一起吃饭?”
“行啊,你等等我,”乌海青高兴地答应,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宿舍楼,没用五分钟,就又冲下来了,两手空空,只剩一把钥匙串和饭票,“走,咱们吃饭去!”
在食堂,他们三个好好聊了聊。
闻慈的导师是郑副校长,也是油画系的系主任,听到这个,苏林有些羡慕,等听到乌海青的导师是陈元年时,他就更羡慕了,“我们大一上课,我最喜欢的就是陈教授!”
乌海青称赞地看他一眼,“有眼光。”
乌海青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