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陈江意会讲得这般轻松随意,不由又追问:“溪云和陈寄余前辈素来感情敦睦,回家听到老前辈的遭遇,只怕……”

陈江意的脸上的笑意终于略略僵了僵,他故意佯咳了一声才道:“这个自然……溪云自小就和三叔亲厚,也得三叔不少指点,三叔遭此不测他很是伤心,哭了好几场。不过……他从乔公子那里早就得了消息,知道是殷归野那离火教的余孽干下的好事,若殷归野还活着,他定是要亲手为三叔报仇的,只是,那厮已经被谭玄……谭庄主给了结了,唉,也算为我们家出了口气,当初我爹还疑心……实在是一场误会,都是魔教妖人用心歹毒!”

谢白城没有立刻作声,陈家把当初的那场咄咄逼人的闹剧一股脑往“魔教妖人”身上推,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也不可能追着不放,彼此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不过的了。只是陈溪云一回家就清楚说出一切都是殷归野所为……这倒是有些蹊跷。

确实他们从云州返回的时候,一路上就把消息散了出去,以免江湖上流言四起,被有心人再往屿湖山庄泼脏水。但消息的传播也需要时间,云州山高路远,要一路传进陈溪云的耳朵里,得需要多久?再说了,他素来对屿湖山庄有成见,对谭玄亦是,怎会听到江湖传言就立刻深信不疑?这还不是随便什么寻常小事,而是发生在他家、发生在他亲厚的三叔身上的事。

按常理而言,陈溪云即使相信是“魔教妖人”所为,对屿湖山庄和谭玄也不会有什么好话——不过,就算有,陈江意也不会傻到当他面复述一遍。

可是,七月初这个时间,陈溪云的态度,陈江意话语中明显的示好,还是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忽视的违和感。

“……殷归野和韦澹明确实是居心叵测,筹谋已久,不过现下总算是水落石出,到底邪不压正,魑魅伎俩再怎样狡诈,天理总是不容的。”谢白城微微一笑,顺着刚才陈江意的话说下去。

陈江意连连点头,笑道:“不过也亏得是谭庄主智勇双全,武艺精湛,倒是听闻你们也颇历了一番险境,可还好吧?”

“还好,没什么大碍。”谢白城飞快带过这个话题,脸上浮起笑容,“溪云现在这般受凤羽公子器重,真可谓是少年英杰了,想必陈掌门十分欣慰吧?”

陈江意的脸上忽然又现出了一瞬的僵硬,既而才扯起嘴角,说了几声“那是那是”敷衍过去。

谢白城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收在眼底。陈江意是个老实人,不管陈家其他人如何,他对自己这个姐夫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陈家和乔家之间有罅隙了?不过陈家近年来是隐隐有想跟乔家分庭抗礼,各执牛耳的意思,只不过陈宗念无论在个人声望上,还是武功实力上都还不及乔古道,他们如此力捧陈溪云,或许就有想把希望寄托在下一辈身上的意思。

但陈溪云却跟乔青望格外要好,说不定陈宗念表面上笑嘻嘻,心里正恨铁不成钢呢。

三人又坐着闲聊了几句,有下人在门外禀告饭菜已准备好,老夫人让他们下楼用饭。

华城当先站起,舒活了下筋骨就向门口走去。白城也站起身,陈江意却不知何故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地坠在后面。

谢白城身为主人,总不好抛下客人自己先行,就耐心等着陈江意先挪出屋子,他正欲跟着跨出门去的时候,陈江意却忽然回过头来,一脸欲言又止地望向他。

三姐夫这是怎么了?谢白城是一脑袋的迷惑不解,他平时虽有些不善言辞,但也不至于这般吞吞吐吐,扭捏作态。

陈江意犹豫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唉”了一声,又把头转回去了。

“你这个人啊!”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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