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门敞开着,货架东倒西歪地覆在地上,展示架上的玩偶蒙上了肮脏的污渍。

弗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遇到强盗了吗?

他匍匐着爬进店里,在堆成小山的器具里逡巡了很久,没看到父亲的身影,又爬上楼,才发现商铺楼上的住处也没被放过。

客厅厨房卧室到处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弗拉想到什么,率先回到自己的卧室,还没进屋就发现,他藏信封的针线箱也被人掀开了,房间乱得宛如刚经历过世界大战,挂在门把手上的那卷粉茸茸的绯翡毛毛线和床脚缠在一起,几乎把去路挡死。

知道他把信封放在这里的,只有他自己。

除非在他走后,留在家里的那个人,动了他的书橱。

弗拉明白自己不该这么想,可现在母亲病危,父亲不知去向,家里像被洗劫过,钱也不翼而飞了,他很难不这么想。

他的视线落在门把手上的毛线,正要伸手扯下,身后的角落里响起了一丛幽微地呼痛声。

弗拉立刻扯了件长袍披上,拿起放在针线箱里的剪刀,慎重地循声走去。

移开挡在过道的沙发,后面露出了一只蜷缩的红色豪猪。

他正匍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口鼻里淌着红红白白的血沫,两扇大耳朵耷拉在脸颊边,身上的夹克外套和工装裤像是被陡然恢复的兽形撑破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有些诡异地滑稽,但弗拉笑不出来。

“父亲…?”他蹲下身,把气息奄奄地豪猪兽人从地上扶起,看了看周围,却没地方让他靠,就近拿了个坐垫让他靠到墙上,“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什掀起厚厚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感觉很累,累到没力气和人说话。

弗拉想把阿什背起来去最近的诊所,但他把人扛到背上,才发现以自己的力气完全无法做到。

阿什太重了。

弗拉喘了口气,决定先试图用魔力堵住阿什的伤口。

然而阿什的身体就像一个筛子,魔力注进去,就在另一头流了出来,除了照亮了一小片斑驳的地面,此外别无用处。

弗拉头一次后悔自己读的为什么不是疗愈系。

“您不要睡…”

阿什吐出一串血沫,像是直到这会儿才认出弗拉是谁。

“你…你…你回来…了?”

“是,是我。”

弗拉见阿什无法吸收魔力,想了想,拿出魔卡检索驻扎在玛尼拉法街的海军第一军团的公共账号,颤抖着手给他们发了讯息。

如果这里是曼瑙的市中心,综合医院也好,临近的药店、诊所,商铺……这时都还没歇业,他不需要那么麻烦。

但阿什要是把店开在市中心,到处都有巡逻警的地方,今晚的

灾难也许就不会发生。

为什么要开在那么偏僻,连警备处都没有的街上?

为什么那么晚还不歇业?

弗拉有一万个可以责怪他的念头,但他看到现在阿什进的气比出的气多的样子,根本无法说出来。

他再次尝试把阿什扛到背上,一手托着他敦实的背,一手扶着墙壁,艰难地往楼下挪。

只是短短十几层阶梯,他就累得大汗淋漓。

一定要来,一定要来。

以前向学生会求助的那些都没成功不是吗?那些都算了。

天主保佑,这次一定要来,拜托。

他不能在一个晚上,同时失去最重要的两个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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