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笑了笑:“有点。”
“那您等一等,我马上就回来。”
“欸。”
弗拉起身,把母亲的手放回被子里,走出病房。
母亲的病比较特殊,她住在价格更贵的单人病房。
这一层几乎没空着,护士小姐坐在护士站后撑着额头打瞌睡,眼底很眼圈很浓,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弗拉下了楼,先去窗口缴费,然后写了个地址交给药剂师,“之后的费用清单请寄到这里,我会定期缴费。”
窗口轮值的药剂师对弗拉一家的状况,早就熟悉了,见状答应一声,收好地址。
也许是怀疑他的口吻过于爽快,对方边开发票边笑着打趣,“阿什先生和爱蒙夫人应该庆幸他们有一位如此优秀的儿子。”
“您过誉了。”
弗拉局促地抠了抠倒刺,接过填写好的发票放进包里,没有多说,就去街对面的咖啡馆买晚餐了。
市中心的夜里路边有老人在卖烤土豆的摊贩,洒了椒盐,烤得焦香扑鼻的土豆在寒夜里飘着诱人的气味。
弗拉犹豫了下,决定给母亲带一份烤土豆,母亲喜欢椒盐口味的一切美食。
不巧的是,走到摊位前时,又来了几位客人,弗拉站在寒风里,等了足足半个钟头才拿到烤土豆。
他跺了跺被冻得有点发僵的脚,匆匆往回跑,包里的魔卡震了下。
弗拉拿起来瞥了眼,是一条陌生账号发的,[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终将前往在天主遗弃的土地——《古约书》七章第三十六行。]
…圣殿传教士吗?
他心想,最近好像的确有那种喜欢群发圣殿经书语录的极端传教士。
弗拉把魔卡放回包里,推开医院的旋转门,一阵凌乱地滚轮声和叫嚷从楼上传来。
即使在半夜,医院也经常遇到需要急诊的病人。
弗拉没有感觉意外。
他看医护人员都往传送梯跑,从另一边的楼梯上去。
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喜欢…
弗拉闻着怀里烤土豆的香气,突然被狠狠撞了下肩,裹在油纸的土豆滚落一地,眼镜也掉到地上,被人不小心踩碎了。
弗拉正要弯腰去捡眼镜,撞他的人跑出几步又回来握住他的手臂。
是护士站那位打瞌睡的护士小姐,她语气急促,“甘斯布先生,您母亲出了点状况,可能需要一些危险的急救手段,请您马上回去通知您父亲一块过来,一定要快!”
说着,女人松开手,继续朝前跑。
弗拉站在原地,看着前方堵住走廊的医护们,这才意识到刚才听到的滚轮声和叫嚷,是冲母亲去的。
弗拉顾不上掉在地上的土豆,跟过去看,却被医生以避免干扰为由推出了病房。
弗拉想到什么,转身朝楼下走。
钱,手术的钱还在家里。
玛尼拉法街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街道不远的巫师联盟分会也暂停营业了,附近等待接客的车夫们靠在马车前闲聊。
一名嚼着廉价烟叶的车夫,扭头看到街边一闪而过地短吻鳄,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嘴里的烟叶咽下去,等他搓了搓眼,定睛一看,那只短吻鳄又不见了。
…见鬼了。
他吐出一团唾沫,继续向同伴吹牛。
玛尼拉法街和曼瑙城别的街区不同,天一黑街上便没什么人影了,道路两旁的商店早早地关门谢客,除了门口摆放着小木牌的那家售卖基础魔法器具的杂货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