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清规将她的手反握在手心,低低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也不知是旧伤养的不好,还是这些时日压在心底的东西太过沉重,沐照寒寿宴那日回来,便发起了连日的高热,昏昏沉沉的,一直没有醒来。
这几天内,新帝以雷霆之势除去了谢氏及其党羽,凭借宣王与裴氏手中的证据,坐实了谢真私吞军饷,贪墨灾银,通敌卖国几桩大罪,劫国书,刺裴贤一事,也一道算进了谢家的罪名里头。
谢氏的私财全数充入国库,其族内成年男女判斩刑,其余稚子孤女皆入奴籍,判徙三千里。
云州太守被夺了官职,依大盛律法交了律判司处置。
几日后,镇南王世子裴贤亦从北境传来消息,谢真已当众伏法。
倒是安心郡主,也不曾提过如何处置,那一日殿前诛杀谢恒,裴安心被吓得几近崩溃,听闻被新帝送去了太后的永宁宫,保留了她安心郡主的封号,后来也不曾再听到她别的消息。
帝京的官驿与云州似乎并未有什么不同,玉拂心思巧致,剪了许多的结香花在盆中,摆在了沐照寒的窗缘处,乍一看去,竟似是春芳已至。
沐照寒从冗长又缓慢的睡梦中醒来,熟悉的暖香沾染了帐角与枕沿,她讷讷地唤了一声陆清规。
那人便从前头屏风转过身来,向着她微微一笑,“沐照寒。”
她从床上坐起,伸出双手将他环住,伏在他的肩膀上迟疑道,“陆清规,谢恒死了,是不是?”
陆清规迁就她的伤口,将身子俯得低了一些,方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放轻了声音诱哄道,“别怕,都结束了。”
原来都是真的。
沐照寒嗯了一声,伏在他的肩头不说话,幽淡的香气自她的发间传来。
她的眉眼柔和又清淡,映在他的眼中如同甘洌的清泉。
陆清规垂了垂眼睛,将她的面庞转过来离得自己近了一些,靠过去与她交换了一个温温柔柔的亲吻。
沐照寒顺从地阖上眼睛,从眼角缓缓浸出一点泪光,透出许多释怀和平静。
仿佛是风雨已去,而暖阳将至了。
屋外的日光明亮,拂照过他们贴近的面庞。
听闻沐照寒醒了,傍晚时分裴贺便带着陆缨的旨意来了官驿,说是请沐姑娘往承明殿一见。
晏十一按剑立于一旁,皱着眉头瞧着陆清规。
陆清规打量了一眼裴三,轻轻拢过手指,向着玉拂吩咐道,“待沐姑娘用了晚膳后再去。”
裴贺闻言倒也未有反对,只是带人守着官驿,竟果然是候着沐照寒用了膳,才将人接进了宫。
沐照寒原先的衣衫浸了血,重新换过了一身折枝牡丹纹样的藕紫衣裙,玉拂说是宣王殿下挑拣的,颜色同她的人一样恬淡,比起从前却透出了许多的滟滟生机。
她踏进承明殿的时候,陆缨正负手立在案前,背对着大门,瞧着一副舆地图出神。
案上放了一个红釉的茶盏,瞧着已经没有了热气。
沐照寒跪在地上行了个礼,方才轻声提醒道,“陛下,茶凉了。”
陆缨回过身,打量了沐照寒片刻,抬了抬手,“起来罢。”
沐照寒抬起头,第一次看清楚陆缨的面容,他与陆清规长得并不相像,眉目间淡淡凛凛的气势却十分相似,同样是沉稳,陆缨展露出了更多的威严。
“沐照寒,”陆缨念道。
“臣女在。”
“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