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次次的清谈宴会,陆忧的美名也越传越远。
虹州境内有大河兰河穿过,于是陆忧便得了“兰河公子”的美名。
想到这里,沐照寒“噗嗤”笑了一下。
她想起陆清规也有别号来着,叫“蘅山妖君”,端看他那张狐狸精似的脸,可比陆忧贴切多了。
姑娘们本在因为孟六的骚扰而情绪低沉,猛然听到一道突兀的笑声,难免愠怒。
于是她们决定,要让沐照寒站在献舞队列的最角落,绝不让大人物们瞧她一眼。
沐照寒对她们这项决策浑然不知,只沉浸在自己将要见到陆清规的期待还有微茫却切实存在的恐惧之中。
她有些害怕见他。
陆清规。在沐照寒还是长秦公主的时候,他是宫里的太监。
他本只是长秦王上一名媵妾身边的侍茶,因为长得好看,又很会媚上,而立之年,便爬到了殿前枢密使的位置。
王上对他宠信至极,甚至超过了宰相。
长秦王上昏庸无能,沉迷酒色,手上的奏折几乎都是陆清规来批。
他权势最盛时,见皇亲公侯不行礼,逢大臣鸿儒亦可讥。
沐照寒身为长秦公主,看陆清规很不顺眼。
历史上宦官祸国的例子太多,陆清规又那般跋扈,父兄心盲眼瞎,她作为王朝的公主,受百姓奉养,如何能袖手旁观。
沐照寒曾于兴和大殿当众杖责陆清规三次,次次血染青石板。第一次血肉沾衣,第二次脱皮折骨,最后一次伤其精魄,但逢寒天,疼痛沥髓,陆清规必卧床十天半月,药不离口。
沐照寒和陆清规被彼此的厌弃和痛恨长期淬炼,却又不得不生活在同一宫室中。
陆清规为了报复她,甚至故意破坏了她的两桩婚事,两位候选的驸马,一位莫名死在青楼,一位在宴饮时中风痴傻。
此后,她便成了煞星,世家公子避之唯恐不及。
沐照寒以为,她会一直生活在长秦王宫里,同陆清规斗到老,斗到死。
直到长秦城破那一天
她的父亲长秦王上举旗投降,她的哥哥长秦太子跪地迎贼。
而陆清规,举起了长剑,率领群臣奋起杀敌。
陆清规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叫她宣泄一下积压多日的情绪也是好事。
归元义觉得自己颇为多余,遂利落的滚了出去,仰头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揉着,身子却忽的一滞,锐利的目光看向书房旁的巨树。
方才似是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第 74 章 债
一阵若有若无的杀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归元义眯起眼睛,缓缓握住了腰侧的刀柄,树冠上又传来沙沙的响动。
他侧目看去,一个细长的人影正站在树梢,被枝叶挡住大半个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陆忧被陆清规说得语塞,沐照寒则在心里思忖着,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绿绮却径直跪到了陆忧跟前,双目含情,我见犹怜:“公子,奴婢知您怜惜奴婢,还请公子不必为难,只要能帮到公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只是奴婢也有些思虑,公子和太傅大人,可愿一听?”
陆清规和陆忧都望向她,静待她说下去。
绿绮清了清嗓子:“奴婢自幼蜗居陆府妆房,未见过什么世面,怕临阵露怯。加之世间女子颜色类多,谁也拿不准程大人喜欢哪一种,万一他瞧不上奴婢,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