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紫虚突然意识到什么:“姐姐,你是害怕吗?怕生病,怕死?”
听到“死”字,沐照寒脑海里浮现那张英俊得堪称妖冶的脸,而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记得热血从她脖子喷涌而出时,那个人看向她的眼神。
时至今日,她也没有读懂那个眼神,那里头有痛楚,有不舍,还有一种很浓很浓的她从未在旁人眼中看到过的情愫。
可是为什么呢?她和他明明是仇人。
因为他的眼睛,她脖子上的那一抹剧痛在这几百年里几乎已经被她忘记。
“姐姐?”紫虚见沐照寒出了神,开口唤她。
“下午,陆清规要来。”沐照寒淡淡道。
“哦。陆清规要”紫虚猛然放下了她戳肉的筷子:“陆清规要来?!是传说中的那个陆清规吗?!”
沐照寒赶紧捂了小丫头的嘴:“小声点。陆清规现在是盈国太傅,当今陛下和太后都要看他脸色,你不要命了?!”
紫虚点点头,待沐照寒松开手,她凑到沐照寒跟前,低声道:“我听司命姐姐说,他是你的情郎?”
“不是。他”
“但司命姐姐说,他那时候是个宦官!”
“是。他”
“那你们两个怎么?!”
“不是。我”
“他是怎么当的宦官?是探囊取物,还是拔钉抽楔,还是彻彻底底的鸡飞蛋打?!”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按常理我们长秦王宫应当都是鸡飞蛋打。”沐照寒惯性回答,但很快察觉不对:“不是紫虚。你仙术练得一般,成语会得倒是不少。”
“我好奇嘛”紫虚笑笑:“不过姐姐,你要跟他再续前缘吗?可是五百年已经过去了,他都不知死了多少轮了,应当已经不记得你了。”
沐照寒想起她第一次杖责陆清规时,他嘴角噙着血,含笑咬牙对她说的话。
“公主殿下!今日杖责,陆清规没齿难忘!生生世世,陆清规都会记得公主今日的样子!公主可莫要忘了在下啊!”
沐照寒又想起她自城墙坠落前,他伸过来的手,心头缓缓溢出一阵闷痛。
“我记得他就好。”
沐照寒又想起那一席近妖的俊逸容容颜,心头不由颤了颤,生出已经不知道在心海里酿了几遭轮回的隐痛。
陆清规现下二十八岁年纪,去年先帝薨逝,年仅五岁的太子继位,他官拜太傅。
皇位的更替代表着世家利益的革新,世家门各怀心思,同皇权在暗中博弈着。可偏偏皇帝年幼,难掌社稷,当今乱世,邻国群狼环伺,可谓多事之秋。
陆清规此番跋涉,来到虹州造访陆家,想必是存了拉拢之心,想要通过联合世家,结束时局的动荡。
沐照寒想着,陆珏是有一些小聪明,但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投机手段。若说是他让陆清规大老远跑这一趟,实在不大值得。
陆清规真正想拉拢的,恐怕不是陆珏,而是陆珩的儿子,也就是姑娘们这些日子津津乐道的陆二公子陆忧。
陆忧继承了他父亲清正温润的容貌,也一样的博览群书,善清谈,在虹州和四邻州府都有贤名。
甚至因他风度翩翩,还引领了一些当世的风潮。
男子衣衫多颜色沉闷,布料厚重,可陆忧独爱清浅绸缎,某日清谈,他说到激昂处,手臂一抬,薄缎制成的袖子顺着手臂滑下一节,露出如玉般的腕子,在场之人为之倾倒。
此后,浅色的绸衣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