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规的手微微一顿,复又轻轻落下,他忽然间有些不忍,属于沐照寒的陵州,已然没有了。可是他终归是要回到帝京了,回到那个不见天日,又喑哑流血的地方。那些从前的故人,也将重新走到他的面前,只是不知道,再见时,会是何等模样。
他不知怎的想起了置在桌案之上的那封竹筒,那遥远的北方,终归有些故人向他敞开了怀抱,那层封蜡,便如同这三年繁华北方与南地的距离,只需要再轻轻一些力气,便会散去。
那里头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笺,寥寥四字,却浸透了帝京重芳宮的血脉与牵挂问吾弟安。
屋外渐渐起了风势,从有些空落的院中平平穿过,似乎是在预兆着,有一场风雨,堪堪欲来。
“我并未厌恶你。”沐照寒对上他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阵酸涩,她不知到底如何回应他的心意,也不知如何叫他安心。
她离他这样近,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和极力掩饰的落寞。
鬼使神差的,她踮起脚,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
一旁的池水荡起涟漪,池鱼跃起的轻响同她温热的吐息一起钻进他的耳朵。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可以贪心的,陆清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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