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封竹筒便被置在案上,这两日越发的寒冷,那密密的一层红蜡被冻的泛出些白色,陆清规坐得十分端正,目光便平平地向前望去,也不知是越过了这偏远的南地,还是越过了许许多多的从前年月。

直到天色渐渐晦暗,涌上的寒意令人不得不侧目,陆清规方才起身,去另一头瞧了瞧沐照寒。

自疫病一去,这两日又有上好的补药调养,沐照寒的精神好了很多,正在耐心的修剪一盆横枝杂乱的折梅。红梅开得热烈,将沐照寒的面容也映衬得沾上几分明亮颜色,叫人只是远远瞧着,便觉得心中宽松许多。

待最后一些枝节也修剪完毕,沐照寒才发现有人正站在门外,不声不响,似乎已经站了有一会。

她想了想,问道,“陆清规?”

那人便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尽管裹挟了一些寒风,却并不叫人感到寒冷。

沐照寒便望着陆清规浅浅一笑,“是你。”

陆清规点了点头,他瞧了一眼沐照寒,见她恢复的很好,又将视线落在那盆已然被修剪的十分漂亮的红梅,“哪里来的梅花,开得很好。”

沐照寒抬手轻轻抚过开得正好的花瓣,低声道,“也不知嘉鱼是去何处折了这些梅花回来,说是谢谢我救了她的大哥。”

“嘉鱼。”陆清规低低重复了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一些旧事,眼底便带了些淡淡的笑意,“她很喜欢你。”

沐照寒笑了笑,“她说与我投契,便要将名字讲给我听,南有嘉鱼,很好听,她觉得很欢喜。”

“她原先是不叫这个名字的,”陆清规瞧着沐照寒垂在花前的左手,那指甲修剪的十分整齐圆润,印着淡淡的月牙白,像她的人一样,温和又安静,“裴家女儿从贝字,唤作贻。”

“后来呢。”沐照寒静静望着陆清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今日与往日好像有些不同,她说不上来,似乎带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温暖和倦意,她从未见过这样柔软的他,可是她喜欢听他说话。

“百日抓周的时候,皇兄抱着她,文房四宝,玲琅玉石,她并不喜爱,偏偏从一旁的酒席上抓了一条糖醋鲤鱼,镇南王便给她改了名字,唤作嘉鱼。”

沐照寒不想其中竟是这般缘由,闻言不由有些失笑,眼底却是温柔,“老王爷想来很疼爱她。”

“嗯,她与裴五是幺子,很受宽纵。”陆清规视线略略瞧向远方,眼底有些不明的怅惘。

“陆清规,”沐照寒轻轻唤道,“你怀念帝京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近了窗前一些,低声道,“不曾。”

沐照寒将那盆红梅抱到窗前,离得陆清规近了一些,才低声道,“可是我想念陵州了。”

陆清规一怔,见她只是兀自将怀中的红梅抱的更紧了一些,垂着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日裴五公子来看我,宋大夫跟着送药来,他嫌苦,便问我房里可有盆花之物,我原也不知他问了是想要如何,后来嘉鱼过来,别处瞧也不瞧,只瞧了这红梅一眼,便知道裴五公子是将药倒了,又从宋大夫手里讨了一碗药,看着裴五公子将药全喝下去了才作罢。”

“我便问裴五公子,那药可苦?”沐照寒唇角带了一些苦涩的笑意,哑声道,“他说不苦。”

“他们的感情这样好,可是陆清规,我再也没有这样的亲人了。”

陆清规叹息一声,伸出双手将她连同抱着的红梅一起揽进怀中,温柔地摩挲过她的头顶,“等到了帝京,你便可以回到陵州。”

沐照寒的眼眶有些发红,她有些难过的阖上眼,只余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将头轻轻抵住了陆清规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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