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前那一遭,乔望轩只入了一年的诏狱便安然无恙的归家,自己并无功名的大儿子还改名换姓做了县令,据王琉鸢所言,乔家不做皇商后,生活依旧奢靡,且得江东官府的庇护,小儿子乔晏尚有与世家大族的王孙公子来往交好的资本。
乔家犯了欺君之罪,不但没有一蹶不振,似乎还得了不少好处,除非,他们得了什么大人物的助力。
此先猜测,英魂冢是因建造所用的材料有异,可英魂冢事关重大,所用材料需经过层层查验,就算在当时在工部任职的徐信与作为许彻弟子的王书钧勾结偷换了材料,且中间经手的也都是他们的人,但最终还是要由杨鸿生与许彻查验。
除非,那材料以假乱真,能瞒过做了大半辈子工匠的二人。
沐照寒起身放下笔,兴奋道:“江东匠人仿的字画,能让作画人的亲传弟子都分辨不出,那靠着造假起家的江东乔家,许是真有这个本事,做出让工匠大家都分不出真假的材料来。”
陆清规拿了块帕子,包住她不住发颤的手,替她擦干被汗水浸湿的掌心,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缓:“你觉得,有大人物要打英魂冢的主意,许了乔望轩好处,换了英魂冢所用的材料?”
“应是如此。”
离官道最近的驿站是云州驿,晏十一带人探听到的消息,说是云州城外与驿站附近有许多流民,并不算太平。然而裴贤的伤却变得有些不好,若是再改道,怕是难以预料性命,陆清规便吩咐仍然往云州城去。
车马并不算快,好在官道平稳,不过四五日便到了云州官驿,也并没有再遇到刺客来袭,只是云州城外大批流民来来往往,令沐照寒总觉得有些古怪。
因了天色已晚,城内已经宵禁,陆清规也不曾再惊动地方,只吩咐了人明日一早去城内请大夫过来为裴贤医治。晏十一领了命正待离开,却被陆清规叫住了脚步。
“那日初七怎么说。”
晏十一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外,犹豫道,“主上……”
陆清规摆摆手,“无妨,你继续说。”
“是。”晏十一颔首道,“那日初七和阮副将一同追进密林,确实遇到了一队黑衣人,身手极好又人数众多,初七等人险些在他们手下吃亏,但是他们似乎无心缠斗,分了数人拖住阮副将等人后,便直接往林外追去,想来是为了追击裴世子,恰好遇上了沐姑娘。”
“这样看来,黑衣人的目标应当是裴世子,与那日故意引殿下和我往云州城的刺客应当不是同一拨人。”
陆清规淡淡点头,“红灵呢。”
“没有异样,”晏十一话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初七提过,阮副将那日险些受伤,因此耽误了些回去的时间。”
见陆清规并不说话,晏十一低声道,“主上可是觉得……”
“红灵性子不太好,”陆清规平静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故人,他略略垂下眼睑,叫人看不清喜怒,“是个念旧情的人。”
晏十一垂首称是。
“去请沐姑娘进来。”陆清规敛去了所有思规,向着门外淡淡一笑。
晏十一依言将房门打开,沐照寒立在门前,目色惊讶,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并非有意做这等梁上事,只是料不到陆清规明知她在外头,竟也不曾戳穿。
陆清规坐在案前,依然是一身玄衣,晦暗的暮色将最后一丝光亮投上男人的面庞,从眼底流动过一些浅浅的光芒。
那人低声向她道,“过来。”
沐照寒有些怔然,脑海中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