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中,一滴滚烫的眼泪砸下来,耳边似有人声嘶力竭,惊惧惶然呼喊她小名。
“甜甜——”
“甜甜!!!”
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半边脸,跪在她身侧,哆哆嗦嗦、小心翼翼在额角落下一吻。
叶瑾钿不安一动,眼睫微微抖了几下。
张珉屏住呼吸,把抬起的脑袋轻轻落回枕头,闭上眼睛。
叶瑾钿费力睁开眼。
梦中濒死的感觉太过真切,险些让她无法挣扎。
她醒来还晕眩好一阵,连眼前事物都瞧不清一丝一毫,仿佛置身云雾之中,隔了一朵又一朵厚重的云。
歇上几口气,她眼前云雾才渐渐消散。
张珉擦洗干净之后的面容,在她面前愈来愈清晰、真切。
外头天光未晓,四下暗沉青灰。
兵甲踢踏摩擦的声音,自营帐外传进来,有些遥遥不清。
床尾点燃的桃杏香已燃尽,浅浅淡淡的味道却还没有散干净,混着些许血腥与汗液的味道,在营帐中滞留。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过往岁月从她瞳孔跑过。
叶瑾钿抬手,微颤的指尖落在他眉头,轻轻扫向眉尾。
张珉装不了了。
他慢慢睁开乌眸,对上水泽氤氲的桃花眼。
“阿兄,我都记起来了。”叶瑾钿轻笑一声,热泪滑落枕巾,“所有,一切,全部,统统都记起来了。”
包括——
“你可知,新婚伊始,我为何要杀你?”
第86章 诱她说情话
深秋漠北拂晓时,寒气可刺骨髓。:
只消探出一条赤.裸的手臂,便能感觉被一把细细密密的冰针扎入血里,一路游到心头的感觉。
张珉的胳膊虽缩在被窝里,却无端有这种感觉。
他指尖跳动,抬手将她散落眼角的碎发撩开,别到耳后。
“我不信你要杀我。”
从前不信,如今更不信。
他只是……
面对那柄刺来的软剑,不自觉便自厌自弃。
幼时,父亲和祖父便总是用他和妹妹控制母亲,不让她逃离那个人间地狱,将她当作一口井,只恨不得将她所有的“水分”榨干,浇灌张家二房这棵大树。
大伯是个有些良善得天真的大好人,本事没有几分,全靠祖母背后支撑。
可在他娶了公孙家的六娘子后,却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忽然就整顿起家业来,还将本来有衰败迹象的张家挽救起来。
父亲越发不岔。
他不敢与大伯对上,也不敢与祖母对上,更不敢与公孙家对上,于是便窝里横,从磋磨母亲身上寻回所谓的“傲骨”,满足他日渐扭曲的嫉妒与懦弱。
是故。
张珉生平最恨,便是有人利用他,去控制他在乎的人。
“那时的我,不过是昏了头,宁愿你厌恶我,所以想要杀我,也不愿……”他用指腹揩走她的眼泪,低声道,“……不愿你有任何苦衷。”
更不愿那苦衷关涉他。
他都不敢想,若是有人威胁甜甜,让她在他与宛姨之间二选一。
她会有多么痛苦。
事后,落影和玄隼去查过,他也问过宛姨,得知并无这种惨事发生,才算松了一口气。
可除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误会,会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