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将来还愿,还能再用。
在盛京的三年里,各方势力都在抓匠人,但凡有点儿手艺的人,都会被各方势力想办法拉拢。
为了不卷入这趟浑水之中,她只好隐瞒自己会打铁的事情,默默找人。
可张珉还没来得及剖白少男心绪,将自己的过往一一交代,只在她这处留下个“石头”的代号。
甚至军营里的士卒,最初也是玩笑般喊他“冷石少将军”。
第三年夏初,萧旻率大军攻下盛京,准备称帝。
自西南辗转西北,打下半壁江山,打算一生坚守国门不回京的张珉,被十八道金令强硬召回盛京。
秋天回朝,叶瑾钿不经意一瞥,窥见定国大将军腰间玉牌上,一对闪烁日光的绿色宝石狼眼,与救命恩人重逢。
她多番打听,知道他常去枫树下静坐,便干脆每日靠在附近小巷口纳凉,与周遭守家的老丈老媪闲语,静候时机靠近他。
那一日,小巷清静,没有闲人聊家常。长草的巷口有风吹过,草叶“唰唰”擦过墙根。日光斜照入巷,染红半边墙头,飘来几片枫叶。
叶瑾钿伸手抓住打转的枫叶,正准备向前表明身份,却见避开人群的张珉,从怀里掏出一支眼熟的白玉簪,反复摩挲打量。
不知谁家柿子树从墙头伸出,“啪”地砸落地面。
薄柿比暮色更浓,染了一地橙黄,几乎糜烂的清甜香气,随着一股浅浅的涩味散开。
叶瑾钿一下蒙了。
她呆站原地许久许久,没能挪动脚步,只是用目光描摹已成青年的张珉,恍若在梦中。
好不容易平复完激荡的心绪。
指尖还颤抖着,她正想迈出去相认,扶风却疾步而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听完便急急离开。
叶瑾钿脚步未停,双手拢在唇边要喊住他,又见暗处有人鬼鬼祟祟尾随。
即将出口的呼喊被唇齿拦住。
她身体比头脑更快动作,顺势转入旁边巷口,跟在暗处那人身后。
可惜,对方还算警惕小心。
除了知道他在尾随石头阿兄,叶瑾钿什么都没探出来,还把人跟丢了。
不久,她如旧在巷口蹲他。
想杀张珉的人与想杀萧旻的人一样多,右相府守卫森严,闲人很难轻易靠近,还不如就在枫树附近寻机会。
等待时,有少年误把蹴鞠踢到她跟前。
她弯腰捡起,一记旋踢送了它回去。因这一脚实在漂亮,便被一群少年拉着加入,分男女两队比赛。
不料,玩到半途,蹴鞠径直越过枫红,砸落不知何时靠坐树底的青年身上。
看清青年身上的文武袖紫袍,以及独特的黄金面具,所有人尖叫逃散,连对方送回来的蹴鞠都不敢要了。
叶瑾钿隔着重重枫红,心跳剧烈。
她捡起坠了铃铛的蹴鞠举高,向他走去,转腕扬了扬,拔声道:“郎君将人都吓走了,是不是得把自己赔给我,陪我踢蹴鞠呀?”
那一日,她刚好十八。
上天给她最好的生辰贺礼,就是让他们时隔五年光阴,终于又站在彼此眼前。
记忆流光飞转。
枫叶渐渐被白雪覆盖,她跪倒佛前,与佛殿外的张珉再相遇;蓝天一转,已是小巷雪地,她撑伞送出香囊;香囊色泽变换,又变成一把遮面的红色团扇,透过团扇,可见张珉一身红衣与她相视一笑,弯腰对拜。
弯下的腰肢后,蓦然传来一股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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