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觍着脸:“你打你打,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打不死我,我就天天来探望你们,明天我还来。”

眼看着方祁的拳头就要落下,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护士说着:“都让一让,让一让。”

方祁揪着方伟的领子把他拎到一边,不顾方伟一条坏腿在地上摩擦着,转过身警告他:“要再敢来打扰妈,我就往死里揍你。”

方祁话说得狠,但文明人对上无赖总是要落下风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狗皮膏药一般的无赖吃准没人会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所以总是更肆无忌惮一些。

我拉住方祁的胳膊,和他说:“你先去看陈老板。”

又看了一眼方伟,把他的样子记下来。

方祁跟着护士进了病房,我说去上个洗手间。

方伟一瘸一拐走得慢悠悠,我很快就追上他。

“喂,”我叫了一声:“你等一下。”

方伟用混浊的眼睛回头看了我一眼:“干嘛?”

我站在他对面:“只要你以后不再来打扰他们,这两万我给你。卡号。”

陈老板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我不想让这种人出现在她面前。

听到钱,方伟的眼睛噌得亮了,一步步向我走过来。对于这种人我有洁癖,他还没走到我面前我就出言制止:“不用离我这么近,报个卡号给我就行。”

方伟看出我的嫌弃,也不恼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用什么卡号呀,现在不都扫码付款吗,离得那么远,能扫得到吗?”

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我付了两万之后转身就要走。

“小同学,”身后是方伟阴阳怪气的声音:“方祁什么时候交了你这么个有钱朋友,真是叫人羡慕呐。”

我不理他,回到了病房。

麻药还没过,陈老板没醒。方祁守了很久,但一点疲色也没有,他看起来像铁人,永远忙碌、永远在照顾别人、永远不会喊累。

有一种所谓的“涟漪”一样的东西的从我的心口渐渐散开,很轻很浅,都不能算一颗石子砸下去的涟漪,只是一片银杏叶刚好落在水面。

术后陈老板需要饮食清淡,见她迟迟没有醒来的意思,方祁请我照看一会儿,他去买点吃的。

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点滴看,一滴一滴,落得很慢,像怎么也等不到头的时间。

宋恪当年是不是也是这样,无知觉地、穿着素色的衣服,等着一瓶又一瓶的冰凉药剂溶进身体。

过了很短的时间,方祁顶着一身严寒回来,看起来整个人有点凌乱,鼻子发红。

“外面刮风了?”

“没有,我跑得太快。”

“下次戴一顶帽子。”

方祁笑笑:“好,我下次买顶毛线帽。”

他买了粥和包子,白粥是给陈老板留的,其他的是我们两人吃的。

我吃得不多,喝了一大半的粥又吃了个西葫芦的包子。

“不吃了?”方祁也吃得差不多,埋头的间隙抬起眼皮看我一眼。

他和我用的时间差不多,但速度快,吃得比我多。

我说:“饱了,不吃了。”

特别顺手的,方祁把我剩下的粥接过去,又丢了两块陈皮糖过来。

我拿起糖看了看,黄色包装,小小的,我没吃过这种糖。

“饭店柜台上拿的,看到觉得你会想吃。”

在严肃的环境下我突觉一丝轻快,扯开嘴角:“我多大了?吃这个。”

“你多大了?”他也有了点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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