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楫回头,看到李烛此刻正抱臂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赵楫一愣,下意识反驳:“何出此言呐!我见中郎将近来心神损耗,不过是替他分担”

“分担?”李烛打断他,一针见血,“核算文书,巡防安排,甚至与兵部的寻常对接,但凡稍耗心神之事,你几乎都抢着做了。留给中郎将的,只剩些盖章画押、听人回报的虚事。”

他走上前几步,目光扫过袁琢离去的方向,继续道:“中郎将是何等人?你让他每日枯坐于此,无所事事,形同泥塑木雕,这岂是为他好?”

赵楫想否认,却又无法否认,只能嘟囔道:“我也是看中郎将心情郁结,想让他清静休养”

“清静?休养?”李烛微微挑眉,“他若真想清静休养,今日又何必主动揽下这苦差?中郎将心思重,越是如此,越不能让他闲下来,更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已成了无用之人。”

“我等身为属下,体恤上官固然没错,但体恤并非将他排除在外。依我之见,中郎将即便心情不佳,我等更应设法让他参与其中,让他处理些实实在在的军务,让他感觉到自己仍被需要,仍是这天策卫不可或缺的主心骨。而非像如今这般,将他高高供起,却抽空了他脚下所有的基石。”

一番话说得赵楫哑口无言。

“所以我们就让中郎将去吧,或许正可借此机会巡山散心,也好亲眼看一看防务。”

李烛望向远处苍茫山峦。

山峦苍茫,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袁琢的脸上。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循着山路向上,越是往上,风势愈猛,气温愈低。

四周尽是皑皑白雪和枯黑的树木,天地间一片肃杀。

袁琢勒住马缰,往前便是崎岖陡峭的山径,马匹已难通行。

他翻身下马,将白马拴在一棵背风的老松树下,拍了拍马颈,随后深吸了一口凛冽彻骨的空气,迈步踏上了积雪的山道。

山路难行,积雪没至小腿,每走一步都需耗费不少气力。他并未急躁,目光仔细扫过沿途。

一处向阳的山坡下,积雪较薄的地方,他停下了脚步。

蹲下身,用手指拂开表面的浮雪,露出下面几个模糊却巨大的爪印。印痕较新,尚未被完全覆盖,形似豹狼,却更大几分。

他伸出手指比量了一下尺寸,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简易报帖,就着膝盖,草草画下爪印形状,标注了尺寸和发现地点。

越往上走,风越大,山路也越发险峻。

直到接近山顶的一段最险要的拐弯处,他看到孤亭。

一段长约丈许的木质护栏完全断裂,歪斜着坠向下方的深渊,只留下几根残破的木桩突兀地立在崖边。

断裂处的木茬还很新,显然是不久前被积雪重压或山风摧垮的。下方是云雾缭绕的深谷,若失足跌落,绝无生还可能。

他站在那断裂的缺口边缘,寒风将他大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虚空,再次拿出报帖,简单绘制了损毁位置的草图,标注了长度和险要程度。

亭内空寂,石桌石凳上积着雪。

做完了一切,他倚着残缺的栏杆向下望去。

只见云海翻腾,雾气缭绕,浩渺无边,将山下的尘世完全隔绝。

京城、宫阙、职责、过往,所有他曾经挣扎、荣耀、痛苦过的地方,所有那些人与事,此刻全都隐没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之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耳边只有呼啸凄厉的山风,如刀般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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