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眼眸落进同一片晦色,未出口的话就融在了一片橘黄中。

她掀开车帘一角,风将她鬓边碎发吹得微微颤动,发间簪子上的白玉在光影里晃出半圈凉白。

她哪有为他人伤怀呢?

她时常觉得自己挺没心没肺的,这世上值得她伤怀的人本就不多,青麦算一个,皇后算一个,祝暄又算一个。

她所有伤怀的,皆是女子。

这是为何呢?大抵因为她们都身不由己吧。

不论身居高位,还是身陷微尘,抑或是身囿朱墙,原来世上的女子都活得如履薄冰。

濯陵不小,元安很大,大雍更是辽阔。

可为何在这般广袤的土地上,她们仍旧身陷囹圄,不得自由?仍旧轻飘飘得如同一阵风,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感觉心很闷,很痛,很悲凉。

没来由的。

第49章 关关雎鸠(五)

接下来几日,府中忙着筹备婚礼事宜,比往常有了许多人气,却也忙碌了起来。

祝昭在元安没有多余认识的人,况且她也知道自己的灾厄之名,故而她很少外出,一来懒得与人多费口舌,二来最近忙着改善话本子。

袁琢被采生折割案绊住了脚步,整日整夜的都要住在天策卫了,袁阿翁这些日子身体倒是比前几日好多了,只是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

其实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祝昭是待不住的,只是比起与府外那些自认优渥的人交谈,她更愿意在府中。

四方天地确实不能久待,所以她将目光投向了院中的那棵古木。

祝昭灵活地向那棵高矗的银杏树枝头爬去,因着幼时在濯县没少爬过树,故而只消片刻就坐在了枝桠间得意地朝树下的赤华笑着扬了扬眉。

“如何?”

“我们爬树可从来没爬过你!”赤华在树下朝祝昭喊着。

以往在濯陵的时候,青麦阿姐和她都爬不过祝昭,所以每次要上树摘果子什么的都交给祝昭去做了。

秋日之时,银杏金黄,将落日头穿过大片大片的叶子,明亮通透,难得在萧瑟的深秋有这般开得喧哗,开得蓬勃的草木。

祝昭灿烂的笑颜在层层叠叠的银杏叶中熠熠生辉,笑得喧哗,笑得蓬勃。

祝昭正打算再往上攀一些,这样说不定能看到府外的样子,却听到一声苍老含笑的声音在树下叫唤:“祝丫头,爬树呢?来不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喝喝酒啊?”

祝昭笑着朝袁阿翁挥了挥手:“喝!喝!”

祝昭近来没出过袁府,每日和赤华大眼瞪小眼的,生生要将她憋出病来。

如今阿翁主动请她喝酒聊往事,那自然是欣然接受。

“阿翁你少喝些,你这身子刚看这好了不少。”祝昭看着袁阿翁苍老的双手拿着酒坛给她倒酒,不禁有些担心。

这老人家喝酒怎么都是用坛和碗的阿?不应该是壶和盏吗?

袁阿翁将那坛清酒放在了石桌上,二人面前的陶碗里浮着琥珀色的天光,袁阿翁须发已染霜白,指节叩了叩坛口,忽然低笑一声,将酒碗往祝昭面前推了推:“昭丫头,这酒太淡,喝着不过瘾。”

祝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瞬,呆呆地“啊”了一声。

“想当年啊……”袁阿翁声音忽然亮起来,“阿翁我啊这样的酒喝个十几坛就像张飞吃豆芽一样!”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比划出碗口大的圈:“不是现在这种小陶坛,是那种粗瓷瓮,在瑕州乡下常见,来了元安后我就没见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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