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成为自己的倚靠。”

祝暄忽然抓住祝昭的肩膀,声嘶力竭:“四妹妹你不懂!你不懂!我如今日日被困在琐碎小事中,明争暗斗中,夫婿从不为我反抗婆母,我于元安无亲人,我怎么才能从这四方宅院逃出去!怎么能!……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把日子过下去也挺好的……挺好的……”

已入穷巷,已到涯前,她如何回首?她又如何能承担得起回首的代价?

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卷得竹帘左右摇晃,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竹帘上,忽上忽下。

祝昭望着祝暄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了她牙尖嘴利的模样,那时的她虽看着不近人情,实则温暖又有力,如今却只剩一片冰凉的颤抖。

她反握住那只手,轻声道:“二姐姐,我错了,我未经历你所经历的事,便不该靠自己的想象去评判你,是我的错,但若你真的感到委屈又无处诉说,就告诉我吧,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头好。”

话音未落,祝暄忽然埋首在袖中,压抑的哭声终于决堤。

从范府出来的时候恰好路过天策卫,袁琢正好从门口下值出来。

祝昭正好掀开了车帘,就看见十步开外的地方,一堆玄色天策卫之中站着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干净的他。

将落的夕阳自他身后而来,将青年的周身都氤氲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今日下值这么早?”祝昭看着他掀开车帘上了马车,随口问了一句。

“这是正常的下值时间。”袁琢回答。

“哦。”

“你去见了你二姐姐了?”袁琢见她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问道。

“是啊。”祝昭叹了口气,“她变了好多。”

“人都是会变的。”

“你知道她的夫君,也就是鸿胪寺卿范大人是个怎样的人吗?”

“鸿胪寺卿范阙,字无失,人如其名,是个规行矩步的人,也最是墨守陈规,于为官一事上,确实是个正直的好官。”

祝昭笑了:“你说得中规中矩的,倒像是在读有关这位范大人的传记。”

袁琢也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听到她说:“她过得不开心。”

袁琢知道她说的是祝暄,所以他中规中矩地回答:“很少有人会过得开心。”

车厢里沉默了,就在袁琢以为她会一直沉默到马车停下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虽然我没有经历过她经历的,不该用我自己的想法去设想她的处境,但我还是觉得应该反抗而不是忍受。”

袁琢笑了笑,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若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首先我会与自己和解,我得先明确地告知自己这一切苦难的源头都不是我,而是这个世道,在这个世道中女子一生中会面对无数次向下道路的诱惑,所以就算我被迫嫁人了,也不是我的错,我不该怪自己。”

“其次我会反抗,我会尽自己所能反抗,他们如何对我,我便会一一还回来,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也对我没有生养之恩,所以我不会顾忌什么。”

“最后,不论反抗有没有结果,我最终都是要离开那个鬼地方的,我清楚地知道我的路,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我的归宿。”

袁琢全程眼尾含笑地望着她目光炯炯地侃侃而谈,听她说完了,才补上一句:“所以你是祝昭,不是她。”

祝昭一下子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有自己的选择。”袁琢望向她,“不要太为他人伤怀。”

那日的夕阳正好,风也温柔。

车轮碾过青石板,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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