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江雁离走这一遭,也算无憾了。”她侧头望向谢昭,谢昭攥紧她的手腕,神情无比坚定,带着人冲出重围。
只是空有满腔热血不够,再几次冲杀中,抓紧陆听晚的手也不曾放开,他单手挥着长枪,开出一条小道。
刘林望着执着又坚毅的背影,终是动了恻隐之心,仅仅一瞬,他便抹去了这股恻隐之心,公正严明下令道:“杀!”
一把长枪朝二人横扫,将抓紧的手腕挥松而开,陆听晚躲避不及手臂受了枪杆一击,整个身躯向后倒地,而适才那把长枪即将刺入她胸膛,若是受了这一枪,她便再无生还之机。
好在谢昭反应迅速,手中长枪一掷,右脚旋转踢上枪杆,加快使出的力量,将那把眼看要刺入陆听晚心脏的长枪打开,紧接着身后黑压压的士兵压上。
谢昭抵挡不住,拉起陆听晚,陆听晚身体不受控制,几乎是整个人被他拽着腾空而起,混乱里他喊了一人的名字。
“带她走!”
陆听晚被推出数丈之外,回头时,唯见谢昭以身抵挡万军,他将军队拦在身前,身上早已血液横流,他用尽仅剩不多的力气,将她推出重围,士兵们打不上去,陆听晚口中不断喊着他名字。
“谢昭!”
可那人受了谢昭的命令,拖拽着她远离此处。
几乎是透支体力的人,就连站立都不稳,却还持枪以命相拦,肩甲处不知何时被长□□穿,手中长枪在多次抵挡中枪头已断,可他仍是未曾退后半步。
直到无法站立时,单膝陡然跪了下去,一手扶着枪杆,仍是以抵挡万军的姿势,不让一人踏过去,血液沿着下颚滴落,窥视着官兵,眼神冰冷到了极点,仿若只要有一人敢上前,就会同归于尽。
他不会让陆听晚死,除非,踩过他的躯体。
刘林无奈摇头,终是不忍,抬头一挥,那些将士收起长枪,四支枪横叉而过,架住谢昭头颅,他再无力动弹,身躯受力趴了下去,颧骨抵着青石板,碎石硌着面颊,而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直直盯着陆听晚远去的方向。
谢昭笑了,他短暂地护住了她!
就在这时,数支短箭袭来,撕破长风,钉在法场。
她没有走!
被制住无以动弹的人朝她嘶吼,犹如被擒获的猛虎发出哀嚎:“江雁离,走啊!你快走啊……”
“为什么要回来!”谢昭声嘶力竭,面色痛苦,痛色中是无能无力,是最后也无法护住她性命的愧疚和不甘。
陆听晚丢弃臂弩,释然一笑:“我该承担的,我一人担,我想要的,我自会拼尽全力去够,却不该是以你性命来换,我要的自由。”
“谢昭,对不住,是我连累了你们。”
“江雁离……”谢昭声声沙哑。
她还是回来了,就如同在青要山,谢昭几次送她下山,仍是折返,她自始自终都无法自私一回。
士兵见状上前押住陆听晚。
谢昭眼底透着凄凉,这是陆听晚的选择。
“何必呢,”刘林叹息一声,“将谢昭押回刑狱司听候发落。”
监斩官见场面恢复平静,只是原先烈日晴空,在厮杀中悄然无息被乌云替代,法场上颓败不堪。
陆听芜看见擒回的陆听晚,眼角余泪滑落。
监斩官令牌落地,刽子手挥刀,陆听晚望着远处的谢昭,是视死如归的笑,她缓缓闭了眼,等待鬼头刀落下。
纵然不甘,纵有遗憾,尽数噙在一双清眸里。
鬼头刀浸了刽子手的酒,乌云压在法场上空,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