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记着每一个字,在谢昭看不见的身后她默默点了头,而带头的援军正是京兆府尹刘林。

“一群得了圣恩的匪徒,不知护卫皇城,居然还敢劫持法场,胆大包天,今日便让尔等就地正法。”刘林手令一辉,监斩台上的监斩官似得到了曙光,适才的慌张褪去。

他试图将那斩杀令牌再次扔出,谁知陆听晚余光窥视其动作,她出箭利落,百发百中,监斩官的手腕被钉在案桌上,鲜血流不止,她在这缝隙中再次射出数支短箭,军队队形被打乱。

谢昭等人趁机展开厮杀,法场里混战成团,刀光剑影中,京兆府兵越来越多,谢昭等人逐渐占据下风,若再拖下去只有被擒拿的结果。

混战中消耗的体力导致出击的速度也慢了,人群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就连谢昭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刀痕,伤痕之处渗透出血液,只是黑袍淹没了血色,而那张面颊上擦过的刀痕却尤为刺眼。

陆听晚不会武,短箭也快用完了,官兵将劫持的人打乱,几乎是一人便要面对数十人的围击,其他兄弟逐渐被擒,长枪架到脖颈上,唯有谢昭还在拼死抵抗。

陆听晚无疑也被官兵擒住了,长枪抵在脖颈时,举起的臂弩不甘放下。

刘林在人群中立于马背,一副上位者姿态,不容置疑地喊到:“谢昭,你要救的人此刻正在本官手中,你还不束手就擒吗?”

谢昭的横刀早已断成两节,不知从何处抢来的长枪挥扫而过,臂力惊人,将压上前的十数士兵震退几步。

谢昭这才停下手中动作,被长枪抵着脖颈的陆听晚头颅迫不得已仰起,而那枪头的锋利只要稍一用力,便会刺破她的脉搏,当场毙命。

谢昭攥紧枪杆,双目猩红,眼波里散出的光芒如同利刃。

刘林继续道:“谢昭,你本是禁军一营将领,深得陛下器重,又是程尚书麾下,何愁不能平步青云,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死囚误了前途呢,眼下你若是缴械投降,本官还可在陛下面前替你开脱几句,也不至于落得这些兄弟抗旨不遵的罪名。”

谢昭无动于衷,良久,眉骨处凝聚的血落在睫羽上,眼前的人影映刻在血像中,白色囚服瞬间渲染鲜红。

他勾起笑,长枪脱手,自嘲一笑:“大人说得对。”

见谢昭缴械认罪,刘林如重释放,抬手下令擒拿谢昭,押回含章殿听候发落。

须臾间,谢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臂臂弩再次射出短箭,短箭穿过人群,直射擒拿陆听晚士兵的手腕,脖颈抵住的枪头脱离。

陆听晚眼疾手快,接住滚落的长枪,用作自己的武器,只是她并不懂得如何使枪,但是此刻却是她唯一能用作防身的武器,长枪重达二十斤,于她而言并不趁手。

谢昭就在这慌乱里,横冲而过,杀出重围,再次与陆听晚汇合。待他闯进围困陆听晚的人墙时,陆听晚将长枪递出,谢昭顺势接住,二人在亡命追杀中会心一笑。

他挺起胸膛,直视马背上的刘林,“大人说得对,平步青云固然诱人,可是谢某也并非是忘恩负义之人。陆姑娘于在下有救命之恩,昔日恩情,谢昭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得护她周全,若尔等要杀,就得从谢某尸体上踏过去。”

“冲冠一怒为红颜,”刘林惋惜中带着敬佩之意,“奈何这程尚书都不愿意救的人,倒是这么一个不想干的人愿意以命护之,陆氏今日就算斩首,想必也该瞑目。”

陆听晚眸子中透着道不明的寒意,那是愧疚,是感激,还是欣慰,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她自当谢昭是挚友,是同病相怜的人,却未曾想过,在这京都也会有人愿意为了自己,不惜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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