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些拿去焯水,等着水开的功夫,俞微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到马上就要考试了,但是死活找不到考场的位置,只能和几个朋友在地下停车场里就着地图看指南针。可是指南针完全没有用,跟着它乱跑一通,发现它开始自己瞎转,最后大家说考场在我们头顶的位置,我们就开始蹦高,想跳出去。”
顾泠舟听见“噩梦”,心里还“咯噔”一下,直到俞微说完了梦的内容,这才松了口气,笑道,“这都毕业多少年了,心里还惦记着呢?人家高考,你也緊张起来了。”
俞微抬起头看着她:“我今天早上起来,上网查了一下,说我做这样的梦,是对时间管理的焦虑。”
顾泠舟脸上的笑还没散,忽然被俞微煞有其事地看着,不禁有些懵然:“你还信这个啊?”
俞微点头:“我觉得它说的有点道理,以前作业还没写,但是快开学的时候就老做这种梦。”
锅子里的水开了,蒸腾起来的热气模糊了俞微的面容,顾泠舟一时摸不準她在想什么,但已经意识到俞微说的商量,不是她想象里的、和小时候那样,事无巨细地同步计划和生活。
顾泠舟那颗被甜蜜腌渍了一个礼拜的脑子,终于不再在面对俞微的时候只会出水故障,正儿八经开始工作。
“你是说开店的事儿?”
俞微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看样子,就是不全是了,不过这会儿搞清楚她的打算显然更重要,顾泠舟接过焯过水的蔬菜,放在一邊:“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现在店铺地址和大小都没确定,那后续的电器、客户、销售什么的,也都确定不了,忙什么都白瞎。”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顾泠舟也知道的,俞微觉得可信度非常高,说起来也顺畅的很。
“你是想回去确定店铺地址?那,确定之后呢?”
“确认店铺之后,就得看着装修了吧。”
“装修起码个把月,装修完了开店营业,所以你今天和我商量的,是不想在这里了,想走,不回来了,是吗?”
顾泠舟说话的语调平静,但或許是俞微本就违约又理亏,愣是被她几句话问得心里七上八下,莫名听出了一种诀别的意味。
“也不是立马就走。”俞微忙说,“起码也要等到你找到新厨娘接班,今天只是提前说一下,省的到时候大家手忙脚乱嘛。”
俞微这边话音刚落,厨房里就开始给她一唱一和的回应。
定时器尖锐短促的提示音响个没完——俞微这个做飯人,不管天冷天热,对做飯的一点执念就是所有菜品要尽量同时出锅,那定时器是提醒她豆腐快好了,可以准备炒干锅蝦的意思。
俞微按掉计时器:“我先炒菜,一会儿我们再说行吗?”
*
顾泠舟回楼上冲了个澡。
俞微的说法显然完全没有说服她。
当初在贵州的时候,俞微也忙忙叨叨说要开店,还跑去人家店里实地参观。
但其实,所谓参观,就是閑来没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参观是顺便,遛弯溜猫的同时,还顺路给那两个小孩买甜点。
后来她还想着报课去学习,渐渐的也就没音了,很符合顾泠舟对俞微的了解。
她这个人,从小就对工作赚钱没什么太高的兴趣和期待。
之前给别人打工,迫不得已当牛马也就算了,自己开店这种自由度很-->>